楊菁暫且把這難纏的‘雲曉晨’交給周成和小林他們。
她則陪著林九娘出門。
雖說人抓住了,可後續事情依舊繁瑣,他們是團伙辦案,差役還在追蹤剩下的人,已經發現了蹤跡,不過這幫人特別狡猾,對地頭也熟悉,顯然在本地盤踞很久,想抓到還得花費些力氣。
‘雲曉晨’本身也是老江湖,坐在諦聽刑房裡跟沒事人似的,楊菁看他似乎沒怎麼裝。
這人不怕關,也不怕死,想撬開他的嘴,恐怕還有得磨。
楊菁先不管刑房裡的是是非非,帶著林九娘去吃飯。
國人就是如此,千重思緒,萬般煩惱,一吃即好。
連死刑犯死到臨頭了,最後一頓斷頭飯,還要讓他吃飽吃好。
人到了刑場,求別的或許不可得,可要說一句想吃一頓好吃的,喝上一碗熱酒,求個酒足飯飽,再嚴苛的監斬官,也肯定同意。
此時林九娘滿腹心事,嘴唇發白,神色憔悴,但餵飽了她,她說不得能好一半。
今兒劉娘子又做楊菁提供的新菜譜。
這回的新菜算不上很家常,幹炸響鈴。
是當年楊菁的男友帶她去吃過一回,她就喜歡上了,自己回家磨她那無所不能的老母親,磨了半天,她媽愣是憑舌頭給復原得差不多。
這菜說起來不是很難,先來張豆腐皮,取了嫩裡脊,剁成肉碎,醃製好了加上些香菇,放入豆皮捲成條,切成拇指大小,滾油裡一炸,撈出來直接澆淋上甜口或者鹹口的醬汁。
那滋味,層層酥脆,一咬咯吱,肉香中和了豆皮略帶出來的豆腥,甚至就因為這一點的豆香,更是別具風味。
這菜劉娘子一做出來,就成了衛所一干刀筆吏的心頭好,又是輪到歇班的,陪著它溫酒一壺,一咬咯吱響,美得很。
楊菁端了兩碗粥,又拿了兩個炊餅。
林九娘吃的一點都不少,兩個人把一盤子幹炸響鈴,就著粥和炊餅吃得一乾二淨,連點渣都沒剩。
吃飽了,楊菁管劉娘子要了一壺山楂湯來消食,順便說說話。
林九娘應該也想說說話。
她表情看著就是很有傾訴慾望的模樣。
林九娘吃完粥,看著酒水發愣,楊菁就提了一壺酒給她倒上。
三杯酒水下肚,林九孃的臉頰便飛出紅暈,眼底朦朧。
“人們都說我忘恩負義,是個白眼狼。”
林九娘雙手託著下巴,半趴在桌上,神色間略帶冷冽,卻並沒有很激動,“我也承認,是我不識好歹了。”
“表哥能在那等時候救我於危難,沒讓我淪落到奴籍,不光讓我活,還給我臉面,願娶我為正妻……”
“他娶我這麼個罪臣之女,簡直是將自己的前程全拋在腦後,就為了那點道義,實在是不容易。”
“世上沒幾個男人能做到,他真是個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