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懸崖峭壁,他如履平地。
韓林也想過,想讓他搬到村子裡,和村民們接觸接觸,做個正常人。
可他每次試圖如此,‘山魈’都發瘋。
韓林也不願意勉強他,兩個人就這麼一天天地相處下來。
小女兒出生,身體不好,離開韓林就哭,韓林便帶著女兒在山裡走動,每到如此,‘山魈’就替他帶孩子。
在小女孩兒的眼裡,‘山魈’是一隻‘貓貓’,會帶著她飛簷走壁,會給她摘漂亮的花,撲蝴蝶捉蜻蜓。
韓林把‘山魈’當親人。
可他也知道,‘山魈’不肯去村子住,而且似乎住在村子裡也並不合適,就這麼一直在山裡闖蕩,萬一有一天遇到別人——
他怕對方把‘山魈’當成怪物,再喊打喊殺,又怕他哪日被什麼人給抓住,所以他認真寫下了這封紙卷,交代他一定要隨身攜帶,決不能弄丟。
一旦真出了意外,好歹也能證明,這個人不是完全沒有理智的怪物。
韓林心裡也並不清楚,他寫的東西到底會不會有用。
可又能怎麼辦?做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周成盯著紙卷看了半晌,忽然忍不住眼眶發紅。
一個人筆下的文字是否動情,是看得出來的。
韓林的字不好,遣詞用句也直白簡單。
但他講了許許多多關於‘山魈’的事。
寫自己傷了腿腳,晚上沒來得及回村,只能在山裡露宿,風寒露重,冷得厲害,是‘山魈’揹著他到他的山洞,還給他烤了山鼠吃。
還寫了第一次見到山魈時,山林暴雨傾盆,山魈凶神惡煞地闖入他避雨的破舊山神廟,可他嚇得一哆嗦,對方就退後了好幾步,幾乎退到雨裡去。
每一個字,書寫的都是‘山魈’的無害。
再往後面,寫他的能幹,聰慧,能帶孩子,還寫很多小事。
字字句句,透著祈求,希望看到的人不要害怕他,不要傷害他,至少不要殺死他。
周成嘆氣:“終於明白,山魈為什麼要去殺人。”
那些人是間接害死的韓林。
可對山魈來說,韓林和他的小女兒,大概是他唯二的親人。
“那個黃大牛可能想要韓家的兩畝好田,他家的田地肥得流油,糧食長得向來旺,之前縣裡的大戶就要買,只那是韓家祖傳的,韓林捨不得,一直不肯。”
“我們也是後來才查到,黃大牛同那一家有瓜葛,收了人家不少銀錢,大概是想弄點鬼,折騰到韓林主動放棄,低價把地給賣掉。”
“這些都是他們慣用的手段。”
周成自己對這樣的手段也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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