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街上人流稀疏,謝風鳴買了幾個餅,給大傢伙分了分。
周成如今吃謝風鳴給的小吃食,也不似剛開始那麼受寵若驚。
想當初大半夜的,掌燈使親自駕車載著一大鍋燉牛肉往他們衛所送那會兒,周成和小林差點以為自己吃的是斷頭飯。
還是人家黃使鎮定。
黃輝:燕子求偶還知道築巢,掌燈使也是還沒討婆娘的年輕人啊。
一路淡定地啃著餅,很快便到了地方。
李釗家在魚龍巷最東頭,位置有些偏,周圍鄰居多是小商賈,小市民,他家條件在這一片算很好了。
坐北朝南的兩間大瓦房,後院有牛棚羊圈,前院種了些蔬菜,搭了個葡萄架子,葡萄架子下掛著鞦韆。
楊菁一眼就瞧見這鞦韆,心裡就喜歡。
鞦韆這東西,別看簡單得很,其實想做得很好,一點都不容易。
舒適度,絲滑度,蕩起來的那種輕盈靈動,差一點,也不過是個普通的玩具鞦韆。
在甘露盟那會兒,柳月娘她們都喜歡玩鞦韆,為了一個鞦韆,她能帶著匠人反反覆覆修個七八次。
眼前的鞦韆,連捆在長索上的棉布條,摸著都順手且舒服。
小金木愣愣戳在院門前,一步也不肯進去,看著楊菁幾個。
柳月娘恨道:“你就是這般服侍你家娘子?她在她的家裡,人說沒就沒了?”
一句話說完,看這孩子的臉色,柳月娘一時也有些不忍,到底收聲。
小金是柳豔豔的丫頭,從柳豔豔還當歌女那會兒便在她身邊侍奉,算一算也有三四年光景。
當年柳月娘見過這丫頭,機靈又懂事,長得和個小兔子似的,卻有一口鋼牙。
柳豔豔那會兒正是最艱難的時候,小金若非有股狠勁,也做不得她的丫頭。
楊菁推開門,門栓完好,再看房間,房間收拾得乾淨規整,桌上點著香。
“祈天香……不成想她倒還留著。”
祈天香是柳月娘研究的香,她自己卻不大喜歡,柳豔豔也說,這東西聞了讓人四大皆空,不好。
床鋪疊得齊齊整整,窗明几淨。
陽臺上的花剛澆過水,鮮豔欲滴。
柳月娘一時不忍往床上看。
柳豔豔人還躺在床上,一身漂亮的薄荷綠大袖衫染了一大片的血漬,胳膊上,身上,連臉上都佈滿了凌亂的傷口。
楊菁走過去低頭,嘆了口氣:“兇手似乎有意洩憤。”
她仔細檢查了半晌,輕聲道:“致命傷只有一刀,在腹部,近距離刺穿了肝臟,大出血,死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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