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豔豔是外地人,來京城不久,平日裡並不愛出門,也不喜歡交際,人生地不熟。
這深更半夜,她能給誰開門?
大體只剩下了她男人。
柳月娘冷聲道:“我向來不大相信男人,只是,若柳豔豔能讓她那小男人一刀給殺了,她也是到了該死的時候。”
一時間柳月娘恨得牙癢癢,閉了閉眼又磨牙道,“她那小男人曾經願意為她死,柳豔豔好幾次和我通訊——她說,這輩子除了她爹孃,從沒有這般護著她,縱容她,知道她……”
“柳豔豔是傻子麼?”
楊菁轉頭看四周,總覺得有種微妙的古怪感,她一時也說不上來。
柳月娘不覺嗤笑:“怎麼可能!”
柳豔豔這人,心思細膩又倔強,警惕心還強。
她下了大決心,才嫁給了李釗。
柳月娘當年勸過,勸到後來,見過李釗其人,心下也隱隱覺得,其實柳豔豔這舉動,算不上豪賭,應該會有個好結局。
“下雨天,李釗撐傘,總是下意識地往豔豔身上傾,每次都是自己大半個身子溼淋淋,豔豔安安全全。”
“他記得豔豔愛吃什麼,不吃什麼,豔豔胃不好,他按時按點給她燒飯,變著花樣做,哄著她吃,豔豔病了,他半夜揹著豔豔去找大夫——”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像他這樣疼女人,尊重女人的男人。”
“如果,是他殺了柳豔豔,我要親手殺了他。”
柳月娘忽然揚眉,露出一絲凜然殺意。
楊菁:“……”
謝風鳴站在院門口同人說了幾句話,回眸往房間裡看。
楊菁只覺得他此時的眼神,和那一年,他半夜入盟主香閨飲酒,半醉半醒時的眼神很像。
第二天,謝風鳴不辭而別。
那之後,他便做了陳澤的軍師。
陳澤舉義旗反周,誰能想得到,前朝皇帝最寵愛的兒子,太子的胞弟,竟是他的文膽智囊?
“柳豔豔子時死的,李釗子時同昭文侯謝松筠在一起,二人秉燭夜讀,讀書讀得盡興,昭文侯便留他住了一宿。”
謝風鳴說著,倏然一笑。
楊菁沉默半晌:“你那位指正謝松筠的要緊證人,叫宋軒的是不是?他待李釗如何?”
“幾乎就是親子了。”
謝風鳴嘆氣,“比尋常父子感情還好。”
楊菁沉默許久,笑了笑:“總歸人不是李釗殺的——也不算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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