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松筠抬眸,環顧四周,這遍地雜亂,居然沒有傷到他,此時也只嘆了口氣,皺眉道:“別說小秀才清白無辜,便是他真殺了華豔豔,也是華豔豔不守婦道在先,如何就到喊打喊殺的地步?”
“我沒記錯,甘露盟蘭花使柳月娘,當年也沒少殺所謂的背信棄義的‘丈夫’?”
楊菁只當沒聽見,兩步過去攔住柳月娘,先從荷包裡取藥,給她臉上,脖頸上,胳膊上的燙傷處塗藥膏。
‘忘川’這東西未見人血之前,能用特殊油脂的火焚燬。
不過這火也厲害,哪怕沒落到身上,只稍微燎了下,燻了些煙氣,便灼傷了人。
“想一想,他這是想你做什麼,要不要順了對方的意。”
楊菁塗好了也沒包紮,只挽著柳月娘的手臂走到宋軒面前。
柳月娘吐出口氣,心裡也煩。
她本來是不大喜歡動腦子,不過謝松筠這一挑唆,她倒是暫收了些許怒氣,盯著李釗冷笑了兩聲,轉頭看宋軒。
宋軒和她一對眼,頓時晃了下神,撲通一聲就跪下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堵得柳月娘直翻白眼:“你這遭豬瘟的王八蛋,你還哭,哭有個屁用。”
楊菁無視這亂糟糟的場面,也看這回的‘兇嫌’李釗:“小金說,華豔豔死亡前,見你從芙蓉巷離開,往你家方向去了,你可是回過家?到底發生了什麼?究竟是不是你殺的華豔豔?”
李釗渾身抽搐,拼命搖頭:“豔姐她,她——是我殺的,我償命!”
說話間,李釗爬起來一頭往柱子上撞。
江舟雪伸手將人薅住,按在桌上,麻利至極。
李釗使出吃奶的勁掙扎,臉都通紅,愣是沒掙扎出來。
楊菁回眸看柳月娘,柳月娘吐出口氣:“我早說過,要豔豔讓這麼個貨色給弄死,那也是見了鬼。”
只是,她想著那是豔豔的男人,或許豔豔在心愛之人面前,沒有半點防備,這才喪命。
畢竟,華豔豔死時,神色還算安詳,身上傷處雖多,卻並沒有抵抗傷。
“我想著,或許是那死丫頭腦抽,見兇手是枕邊人,便認了命,不肯抵抗?”
柳月娘幽幽道。
楊菁無奈:“你這話,說得那六義莊最刁蠻的小娘子,像個傻子。”
門外烏沉沉的雲開始下雨,雨水裡夾雜了些冰雹。
楊菁示意了下,讓自家師兄把李釗提過來放好。再給宋軒遞了個眼色,宋軒不敢離柳月娘太近,只小心翼翼挪到角落,抱著頭蹲下,四十歲的中年漢子,一縮都快沒了。
李釗沒死成,紅著眼發呆。
楊菁把諦聽的記錄冊子取出來攤放在桌上,翻了翻,把眼前的系統介面拖下來,照著一點點還原了下案發現場。
她一邊畫,李釗一邊哆嗦,哭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楊菁嘆氣:“並不是說李釗就一定殺不了華豔豔,他能毒殺,趁其不備,背後行兇,一擊斃命,都還說得過去。”
“月娘,你自己看,自己說,第一眼看到華豔豔,你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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