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漿攪拌得差不多了,黑皮和豁牙停下,看向張天彪。
張天彪點點頭,走過去,低頭看了看油桶裡半凝固的水泥漿。
粘稠,灰白,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就是這東西,吞沒了那麼多人。
他首起身,對黑皮示意:“把他弄過來,頭朝下,塞進去。”
黑皮和豁牙架起癱軟的賭鬼,往油桶邊拖。
賭鬼瘋狂扭動,但無濟於事。
就在賭鬼的腳即將被提起,頭即將被按向水泥漿面的那一刻——
“嘩啦——!!!”
旁邊那垛袋裝水泥,最底層那袋因為黑皮剛才取水時不小心蹭到,本就磨損的縫合線驟然崩開!
整袋水泥傾瀉而下,砸在旁邊堆放的幾根鋼筋上,發出巨響,同時揚起一大片遮天蔽日的濃密水泥灰!
白色的粉塵瞬間將油桶周圍幾個人完全籠罩!
“咳咳咳!!”張天彪離得最近,被劈頭蓋臉撲了一身,眼睛、鼻子、嘴巴里全是嗆人的水泥粉!
他什麼也看不見了,劇烈地咳嗽起來,下意識地後退,揮手想驅散粉塵。
“彪哥!”
“我眼睛!”
黑皮和豁牙也在粉塵中驚呼,手一鬆,賭鬼摔倒在地,蜷縮著向旁邊滾開。
混亂中,張天彪跌跌撞撞後退,腳下絆到了什麼東西——是那根接過來給水泥桶加水用的軟水管。
水管被他一帶,另一頭從水龍頭上脫落,有壓力的水流立刻噴湧出來,呲了他一身!
冷水激得他一哆嗦,視線稍微清晰了一點,但滿身滿臉都是水泥灰,被水一衝,瞬間變成了粘稠的泥漿,糊住了他的眼睛和口鼻!
他更加呼吸困難,拼命用手抹臉。
“媽的!怎麼回事!”他怒吼,聲音被泥漿糊住,顯得含糊不清。
他勉強睜開被泥漿糊住的眼睛,模糊的視野裡,看到黑皮和豁牙也在狼狽地抹臉咳嗽,賭鬼不見了,可能趁亂爬開了。
工頭站在稍遠處,也被粉塵波及,正拍打著衣服。
而他的面前,就是那個裝著半凝固水泥漿的藍色油桶。
桶邊緣沾滿了濺出來的泥漿。
張天彪喘著粗氣,肺部火辣辣地疼,吸入了太多水泥粉塵。
他感到一陣強烈的暈眩和噁心,腳下發軟,不得不伸手想扶住什麼東西穩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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