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開發商接手了專案，法律委託也一併轉了過來。
代理費照舊，甚至因為“情況複雜”，還加了百分之二十。
鄭文淵不在乎委託人是誰。
他在乎的是這個案子能帶來多少收入，在乎的是兒子明年申請藤校需要準備的“背景提升”專案——去非洲做慈善調研，兩週時間，費用五萬美元。
他睜開眼睛，看了眼時間。
下午三點。
該準備明天開庭的材料了。
明天是御景園三期業主集體訴訟案的第四次庭前會議。
前面三次，他利用各種程式問題，把會議拖了九個月。
這次，他準備提出“管轄權異議”——主張案件應該由房屋所在地的基層法院審理，而不是中級法院。
雖然明知會被駁回，但又能拖兩個月。
兩個月時間，足夠讓那些業主再內耗一波，足夠讓幾個意志不堅定的撤訴，足夠讓開發商做好更充分的“準備”。
鄭文淵站起身，走到辦公室角落的文件櫃前。
櫃子裡整齊碼放著幾十個文件盒，每個盒子上都貼著標籤：御景園一期傷亡事故、御景園二期質量糾紛、御景園三期集體訴訟……
他抽出“御景園三期集體訴訟”的盒子，抱回辦公桌。
開啟盒子，裡面是厚厚的卷宗。最上面是一份業主聯名簽字名單，一共一百四十七個簽名。
鄭文淵翻到最後一頁。
那裡有七個簽名被紅筆圈了出來。
是這輪準備重點“處理”的物件。
他的目光落在第三個名字上：李秀英，女，五十八歲，退休紡織工人。
背景調查顯示：獨居，兒子在外地工作，經濟條件一般。患有高血壓，每天需要服藥。
鄭文淵拿起筆，在名字旁邊寫了幾個小字：“藥物來源”。
意思是，查查她的降壓藥是從哪裡開的，有沒有違規開藥、超量開藥的情況。
如果有，就讓衛生部門的人去“提醒”一下開藥的醫生。
如果醫生怕了，不敢再給她開藥……
一個五十八歲有高血壓的獨居老人，斷藥幾天會發生什麼？
鄭文淵放下筆，合上卷宗。
窗外的陽光移動了一些，桌面的光斑變得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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