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有程家這層助力,當初好歹也能更震懾震懾那一家人。
溫以緹當即笑道:“不怪不怪,我們溫家在宛平地界立足,日後還要多多仰仗你,哪裡敢怪罪。”
她本是隨口一句玩笑話,誰知程大郎性子實誠,當即神色一正,似要認真回話。
溫以柔在旁看得清楚,輕輕拍了溫以緹一下,低聲嗔道:“你少說兩句,妹夫這般耿直,聽不出你是打趣。”
溫以緹一怔,隨即失笑,連忙對程大郎道:“妹夫莫當真,我不過是隨口玩笑。”
話鋒一轉,她神色微正,又添了一句:“只是有一事,還需勞煩縣衙多上心。我表妹和離一事,來得太快,我怕民間閒言碎語多,傷了她們一家。我們溫家雖想管,卻也不好太過張揚,免得適得其反。”
程大郎立刻點頭,語氣篤定:“二表姐放心,我回去之後便已吩咐下去,這幾日但凡有敢亂嚼舌根、散播流言的,都已被壓下。”
溫以緹聞言笑道:“那便再好不過,改日有機會,我定當親自登門,好好致謝。”
隨後溫家一大家子人便悉數到齊,熱熱鬧鬧聚在了一處。
溫舒一家特意提早用了飯,便是惦記著杜老太爺的心意,想讓孩子們能在溫家多待片刻、多說笑幾句。
廚房早已忙得熱火朝天,懷裡抱著孩童的女眷們湊在一處,笑語嘰嘰喳喳,滿院都是融融暖意。
溫以柔聽說溫以如是帶著孩子在溫家過的年,眼中頓時露出讚許之色,看向溫以緹輕聲道:“這事你辦得妥當。”
溫以緹唇角彎起,笑意溫柔:“那是自然,總歸是咱們妹妹,哪能不心疼。”
說話間,她見溫以如正溫柔地抱著姍姐兒,眉眼間滿是化不開的母愛,之後又時不時又抬眼望著姍姐兒與兄弟姊妹們嬉鬧,神色柔軟至極。
溫以柔望著眼前熱鬧的景象,輕輕一嘆:“四妹妹如今真是……變化太大了。”
溫以緹也跟著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可不是嘛……只是我倒更懷念從前那個事事爭強好勝、愛耍小性子的四妹妹,至少那樣活得肆意灑脫,不必委屈自己。”
後半句,溫以緹終究沒有說出口——她總覺得,如今的溫以如,無論在孃家還是在婆家,都活得太過小心翼翼、太過憋屈了。
一切準備妥當,珍饈美味擺滿桌案,家宴正式開席。
溫老太爺坐在主位上,望著眼前濟濟一堂、兒孫繞膝的溫家眾人,如今已是四世同堂,眉眼間滿是抑制不住的歡喜與欣慰。
開宴之前,尚有一番熱鬧禮數。
由小靈兒領頭,帶著一眾小蘿蔔頭的弟弟妹妹們排著隊,規規矩矩地給老太爺與老夫人磕頭行禮,奶聲奶氣地說著吉祥拜年話。
老太爺素來疼寵晚輩,出手更是毫不吝嗇,一個個荷包當壓歲錢撒了出去,孩子們歡歡喜喜地接著,滿院都是清脆的笑鬧聲,暖意融融。
之後,眾人入席開懷用飯。
因今日人多,便分設了男女兩席,卻只隔了不遠,又是自家人團聚,不必陳設屏風阻隔,說話往來都十分方便,氣氛愈發和樂融洽。
溫以緹坐在女席上,一眼便瞧見主位上的祖父嘴角自始至終高高揚起,笑得眉眼彎彎,連眼角的細紋都深了幾分。
她自己也極愛這般煙火氣十足的熱鬧,心中暗暗嘆道,這般團圓和睦,真是再好不過!!
許是心情舒暢,溫以緹今日胃口大開,不知不覺便多夾了幾筷子,吃得格外香甜。
待到眾人歡聲笑語、酒足飯飽,正閒話家常之時,安管事忽然腳步匆匆地從外而來,俯身湊到溫以緹耳邊,低聲回了一句:“姑娘,安排的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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