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她對著潘氏母子微微頷首,旋即轉身,帶著一行人離去。
倒是身後的安管事,臨行前腳步一頓,回身遞過一個紫檀木匣子給潘氏,恭聲道:“這是我家姑娘的一點心意,裡頭有五十兩紋銀,還有一套上好的徽墨湖筆、宣紙端硯,權當給小公子添些讀書的物什。”
說罷,他又轉向溫陽,眉眼帶笑:“還望小公子不負姑娘所託,用心向學。”
話音落,安管事也不多留,快步追上了溫以緹的腳步。
小院裡復又靜了下來,只剩下潘氏母子二人。
潘氏看著兒子怔怔出神的模樣,心頭五味雜陳,酸意翻湧,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嗔怪道:“人都走遠了,還愣著做什麼?你這孩子,到底是年紀小,聽了幾句暖心話,便要將人放在心上?也不想想,這世道人心叵測,哪有這般輕易的善意。”
一邊說著,她一邊伸手打開了那隻木匣。匣內鋪著猩紅的絨布,白花花的銀子碼得整整齊齊,一旁的筆墨紙硯更是精緻考究,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而溫陽自始至終都抿著唇,垂著眼簾,也不知心底正翻騰著怎樣的波瀾。
另一邊,溫以緹一行人剛踏出這條窄巷,便察覺到周遭的動靜。
原是巷口的鄰里街坊,早耐不住性子,三三兩兩地。
冬日的寒風颳得人臉頰生疼,卻絲毫擋不住眾人瞧熱鬧的心思。
方才的動靜,早勾得他們心癢難耐,只等著人出來,好瞧個究竟。
見溫以緹一行人出來,眾人又慌忙低下頭,假意忙活起來。
張家嬸子拎著菜籃子,嘴裡唸叨著“今兒的菜怕是要凍壞了”。
李家阿婆倚著門框,假意拍打身上的灰塵。
幾個閒站著的漢子,也故作高聲地聊起了家常,彷彿方才那探頭探腦的模樣,不過是旁人的錯覺。
直到溫以緹幾人上了馬車,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漸漸行遠,巷口的眾人這才鬆了口氣,瞬間炸開了鍋。
“哎喲,方才那姑娘,瞧著可真年輕!”
一個婆子率先咋舌,語氣裡滿是驚歎,“你們瞧見沒?那一身衣裳料子,還有頭上戴的簪子,可不是咱們尋常人家能見的,定是富貴人家的小姐!”
“難不成真是潘氏的親眷尋來了?”有人猜測道。
“我瞧著不像。”立刻有鄰人反駁,“若是親眷,怎的派個小姑娘來?依我看,怕是如王婆子前日嚼舌根說的那般,是她早年交好的姐妹,如今發達了,特意來接濟的。”
這話一齣,立刻引來一陣附和。
其中一個老婆子擠眉弄眼,聲音壓得極低,卻又恰好能讓周遭人聽見:“依我看吶,怕是不止姐妹情分這般簡單……”
她話未說完,便被旁邊的人狠狠掐了一把,惹得那婆子哎喲一聲叫喚。
“你這老虔婆,滿嘴胡唚些什麼!”對方啐了一口,面上卻帶著幾分曖昧的笑,“這話也是能胡亂說的?仔細傳出去,惹禍上身!”
眾人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七嘴八舌地打趣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