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錦年靜靜望著眼前的溫以緹,始終是一抹淺淡的笑意,並未出言反駁。
這番話換作旁人來說,難免有些問題。
可從溫以緹口中說出,卻再真切不過。
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下來,他比誰都清楚,溫以緹從沒有改變他人的想法。真正問題癥結,從來都在她自己。
是她習慣性將內心封閉,不肯輕易向外人敞開心扉。
趙錦年並不心急,來日方長,未來他有大把的時光陪在溫以緹身邊,慢慢融化她的防備,讓她親身感受。
北境連綿的戰事總算暫告一段落,只剩零星殘餘敵寇四散逃竄,藏匿在北境各處,等著朝廷派兵清剿追殺。
只是趙錦年的等人還未來得及動身,京城的聖旨已然快馬先至。
一紙詔令,召回了駐守北境的顧世子、趙錦年一眾將士以及溫以緹等人亦在徵召之列。
這道聖旨平平淡淡,無封賞嘉獎,也無問責追責,可所有人心底都揣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誰都明白,此番回京,到頭來終究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秦曉曉接到訊息,急匆匆尋到了顧世子,“世子,你當初應允我們的承諾,還算數嗎?”
顧世子沉默未語,只抬手遞出一本裝訂整齊的名冊。
“這是臨朔城新編的戶籍名冊,你們山寨四百六十七口人,盡數在冊。”
秦曉曉連忙低頭翻閱,寨中老幼男女的姓名果真無一遺漏。
只是昔日四百餘眾,歷經戰火廝殺,早已折損過半,只剩半數人倖存。
她瞬間讀懂了顧世子的用意,這是名正言順,給了他們這群草莽之人一個安穩合法的身份,徹底摘去了山寨匪寇的名頭。
秦曉曉眼底漾開真切的笑意,鄭重躬身道謝:“多謝侯爺成全。”
可話音剛落,顧世子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這份欣喜:“只是,你需要隨我一同回京。”
秦曉曉驟然抬眸,顧世子目光平靜,淡淡解釋:“此次守城你帶隊有功,雖無將軍官職在身,卻被不少人看在眼裡。你的情況,必須由我親自向朝廷稟明。”
這話一齣,秦曉曉眉頭驟然擰緊,心頭驟然一沉:“如此一來,我們山寨眾人的過往身份,豈不是要暴露了?”
顧世子眸光微斂:“所以現在選擇權在你手上。你可以選擇捨棄小部分人,保全餘下眾人的安穩;也可以賭上一把,讓所有人一同承擔暴露的風險。”
秦曉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不甘與失望:“世子,你當初答應我們的,根本不是這樣。”
話音落下,顧世子緩緩起身。
他性情平易,可此刻周身氣場驟然沉凝,常年領兵征戰、出身頂級貴族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讓人莫名心頭一震。
屋內氣氛瞬間凝滯。
他定定審視著眼前的秦曉曉,步伐沉穩地走到她身側:“我給過你歸順我的機會,是你自己不肯應允。如今顧家自身難保周全,你覺得,我們還會一味護著你們這些外人?”
秦曉曉被他這番話激得心頭火起,語氣帶著怒意:“你!你出爾反爾,不守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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