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緹身子一日好過一日,右肩的傷口早已結痂,痛感消散大半。
自她受封清寧縣主,宮中宮女內侍待她愈發恭謹。
她偶爾出門散步,沿路總能撞見各色宮人刻意湊上前奉承討好,這般場面反倒讓她心生侷促,索性減少外出走動。
她心底牽掛許多事,終日心緒沉沉。
這日,貴妃身邊宮女前來傳話:“縣主,娘娘遣奴婢引您去一處地方。”
溫以緹微微一怔,稍作整理便跟著宮人動身。
一行人行至後宮交界一處僻靜的小偏殿,推門而入,趙錦年正獨自立在屋中。
他清瘦憔悴了許多,眼底翻湧著濃重哀傷,任憑如何隱忍,也遮掩不住。
溫以緹見狀,上前躬身行了一禮。
趙錦年連忙拱手回禮,語氣帶著幾分打趣:“如今溫大人已是縣主,與我爵位品級相當,這禮,我怎敢受?”
溫以緹聞言微微一怔,大慶國公位列一品,尋常侯爵為正二品,唯有極少數特封侯爵是同郡主品級一樣為從一品。
而她新晉的縣主爵位,恰好是正二品與安遠侯品階持平。
念及此處,她不由輕聲唏噓:“不過是承蒙皇后娘娘垂憐、陛下恩賞罷了。”
“這都是你應得的。”趙錦年語氣真摯,眼底滿是動容,“那日若非你捨身相護,姑母斷然保不住性命。”
溫以緹心中微澀。
看來皇后終究沒有對外吐露那晚的實情,連趙錦年也全然不知內裡發生什麼。
她身中局中,無法辯解,只能默然。
趙錦年看著她肩頭詢問:“溫大人身上的傷勢可痊癒了?”
“好多了。”溫以緹淺淺一笑,“傷口早已結痂,待痂皮脫落,便無大礙。”
“我府中有極好的去疤良藥,回頭我多送幾帖過來。”趙錦年連忙道。
溫以緹輕輕搖頭:“不必麻煩侯爺,陛下已命神醫特製祛疤藥膏。”
趙錦年聞言只得頷首。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溫以緹望著窗外,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悵然:“侯爺有沒有覺得,我運氣好像有點差?尋常人一輩子都未必遇一次生死重傷,可我短短數年,數次身陷險境、命懸一線。”
話音落下,她眉眼間覆上一層淡淡的疲憊。
一路荊棘,殫精竭慮,傷痕早已疊了一層又一層。
趙錦年看著她強裝平靜的模樣,心頭驟然一疼。
他溫聲寬慰,眼:“不是你運氣差,是你事事願為人先。旁人避禍趨吉,唯有你,次次以身擋災。”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溫和:“往後有我在,我定會護你周全,再也不讓你身陷險境、屢受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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