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老太爺聽罷,眼眶瞬間便紅了。
那是他結髮數十年的妻子,半生風雨、朝夕相伴。一時心頭酸澀翻湧,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溫以緹身子微微一晃,整個人都失了神。
這正是她最怕聽到的……
不多時,溫家其餘人也紛紛聞聲圍了過來,那老大夫見狀,微微拱手,不再多言。
溫老太爺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勉強振作精神,沉聲道:“有勞了。”
老大夫輕嘆一聲,謙遜道:“許是老朽醫術淺薄,不敢妄斷。待會兒宮裡太醫到了,再仔細診查,更為穩妥。”
他心中清楚,這般重症,溫家斷不會只請他一個民間大夫,自然要等太醫院的人來定論。
溫老太爺沉沉點了點頭。
沒等多久,門外便傳來動靜,尤院判匆匆趕至。
他一眼掃過滿院神色惶急的眾人,微頓片刻,目光很快便落在溫以緹身上,徑直朝她走來,開門見山道:“病人在哪?”
溫以緹上前微微一禮,聲音雖啞,卻還算鎮定:“是我祖母,有勞尤院判。”
尤院判頷首,不多廢話,溫以緹當即引著他往裡去。
劉、孫兩家的人,平日裡哪裡見過太醫院院判這等人物?
便是尋常太醫都難得一見,此刻眼中皆是掩不住的豔羨與熱切。
孫太太眼珠一轉,當即上前半步,橫在路中間,堆著笑道:“院判大人辛苦,要不……先給我家姑母看一看?她這身子也著實不適……”
孫家、劉家心裡都打得明白算盤。
如今全靠杜老太太撐著這層親戚情面,只要她安好,溫家便不敢與他們徹底撕破臉。
此番爭搶,不過是心中發慌,想牢牢抓著依仗。
溫以緹腳步一頓,面色瞬間冷了下來,“我祖母此刻依舊昏迷不醒,你讓一個剛用過晚膳、並無急症的人,搶先診治?”
“又不耽擱多久…再說不是有人看過了嗎…也不算急症…”孫太太硬著頭皮爭取。
很快,她看著溫以緹的眼神被嚇得臉色一白,當即噤聲。
只得悻悻看向溫家其他人,想要求情。
溫老太爺見狀,冷冷哼了一聲,不再看眾人,直接引著尤院判進了內室。
溫家一眾人心裡都頗為不滿——
杜老太太雖是姻親,可眼下並無大礙,他們自家祖母還昏迷在榻,怎好這般爭搶?
內室之中,杜老太爺也早已聽聞外面的爭執,眉頭緊鎖,看向杜老太太,語氣沉抑:“你說你跟著摻和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