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來想去,只覺得自己說的句句在理,並無差錯,可為何溫家眾人都這般排擠她、欺負她?
她抬眼看向一旁的溫家三姐妹,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麼,三人卻像是提前察覺一般,沒等她出聲,便紛紛尋了由頭快步離開。
本就因身孕導致情緒反覆無常,此刻被眾人這般冷落,錦陽鄉君再也忍不住。
劉太太見了她這副模樣,頓時快步迎上來,柔聲嘆道:“這是怎麼了?你這懷著的身子金貴,怎麼能哭呢?”
她一邊安撫道:“你且放寬心,老太太沒大事的。就是年紀大了,方才被人氣得狠了,一時氣血上湧撐不住罷了。歇個片刻,自然就好了。”
錦陽鄉君見人家這般體貼對待,抬手拭去眼角的淚意,誠懇地開口道:“表嬸抱歉,這一次……是我們不對了。方才二姐姐性子急了些,還望表嬸莫怪。”
她想著終究是姻親親家,給個臺階,也顯自己明事理。
劉太太聞言,臉上頓時笑得更加和藹可親,連忙順勢拍了拍她的手,誇讚道:“你說這話,可是見外了!咱們都是一家人,說什麼對不起。還得是你明事理,不愧是宗室出來的姑娘,就是比旁人通透大氣,有教養。”
這番話,字字都說在了錦陽鄉君的心坎上。她微微揚起下巴,臉上又恢復了幾分從容與得體,輕聲道:“表嬸謬讚了。二姐姐也不是有意的,許是太擔憂姑母的身子,一時情急罷了。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置氣,和和氣氣的才好。”
劉太太聽著這話,嘴角的笑意雖在,語氣卻冷了幾分,介面道:“你倒是心善。我們當她是一家人,她可未必當我們是。好歹是長輩,平白受人折辱,我們原也不想計較,奈何那丫頭片子,對著長輩張口就要打殺,我們是犯了什麼天條,至於這麼逼死人嗎?”
話雖對著錦陽鄉君說,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在借題發揮數落溫以緹。
說完,她又攏了攏錦陽鄉君的衣袖,語氣溫和地補了一句:“行了,這話跟你無關,你快回那邊歇著去吧。人多嘴雜,別累著了你和腹中的孩子。”
說句實在話,放在從前,劉太太才不會對這般大房庶出的媳婦這般和顏悅色。
可如今不同,這不僅是宗室之女,手裡有封號。更何況再不濟也是大房長嫂。將來若是有求於她,或是需藉著她的身份辦事。
錦陽鄉君被這番話捧得舒舒服服,聽著劉家太太的話,更是堅定了心中的念頭。
自己做得沒錯,錯的是溫以緹,是她太不容人,才讓大家這麼為難。
她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心裡只覺得:還是自己明事理招人疼。
這麼一想,胸中之氣盡散,只覺得渾身都舒暢了。
夏日夜色漸濃,晚風裹著未散的餘熱拂過,蟬鳴在暗處低低作響。
溫以緹獨自坐在一方青石上,籠在一片淡淡的暗影裡。
綠豆與徐嬤嬤等人寸步不離地跟在不遠處,不敢驚擾,卻又滿心擔憂。
溫以緹閉著眼,兀自平復著方才的情緒。
夜色靜謐,唯有風聲與蟬鳴相伴。
忽的一陣極輕的衣袂摩挲聲入耳,溫以緹抬頭望去,只見一雙素綾繡鞋,靜靜停在了自己身前。
溫以緹微微一怔,隨即抬頭,便見溫以柔正看著她,順勢在她身邊坐下,二話不說,將她攬入自己懷中。
“別自責,這不怪你。”溫以柔的聲音如同春水,她太瞭解自家妹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