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陽並未立刻去找溫以緹商議,在他心中,無論事情成與不成,總要先同當事人說清楚,免得汙了姑娘家的名聲。
於是他尋了個僻靜處找到孫冬兒,開門見山,將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孫冬兒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滿臉不敢置信,怔怔地望著他。
溫陽說這番話時,面上沒有一點羞澀扭捏,也沒有什麼兒女情長,只如同商議一樁正事般,冷靜地將其中利弊剖析得明明白白。
與其說是求親,不如說是在與她商量一樁彼此互利的約定。
孫冬兒僵立著久久不語,溫陽也不催促,只安靜地立在一旁等候。
直到她終於緩過神,觸到溫陽眼底實打實的認真,才知他並非玩笑,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自己年歲長他許多,又是庶出,家中早已失了官職,怎麼看都配不上品貌才學皆出眾的溫陽,她實在想不通,他為何偏偏選中自己。
她抬眼看向溫陽,臉上並無少女嬌羞,畢竟眼前這人,分明還是個比自家弟弟還要小上幾歲的孩子,也勾不起她的兒女心思。
雖說她也曾暗自感慨,若溫陽年歲再長些,二人結親倒不失為一條出路,可念頭歸念頭,真被這般提出來,又是另一回事了。
孫冬兒輕輕搖頭,語氣誠懇:“不行,萬一連累了你,可如何是好?你學問好,前程遠大,相貌品行樣樣出眾,我哪一樣都比不上你。
你娶了我,豈不是白白糟蹋了你的好姻緣?你該娶一位家世更好、能真正助你一臂之力的女子才是。”
溫陽聞言略有些無奈,心知自己方才一番利弊分析,她大半都沒聽進去,只得耐著性子,又將自己執意要娶她的緣由細細說了一遍。
孫冬兒聽罷微微一怔,細想之下,倒也並非全無道理。
自己如今能在溫家立足,靠的不過是一個孫家表姑孃的身份。
也正因孫家落敗與溫家多少有些干係,老太太劉氏才對她多照拂幾分。這幾日伺候在劉氏身邊,她並未受什麼委屈,反倒時常得些賞賜,日子也算安穩。
她沉吟片刻,輕聲道:“我並非執意拒絕,只是真心覺得,這世上有比我更適合你的人。”
其實她心底何嘗不想立刻應下,早日擺脫孫家隨時可能將她隨意婚配換取錢財的困境。
可她不能昧著良心耽誤溫陽,他年紀尚小,前程一片光明,而自己早已清楚自己的分量,不敢拖累他。
溫陽目光堅定,語氣格外認真:“我是真心實意與你商議此事,絕非兒戲。我知曉你的難處,日後也定會護著你。而我,也的確需要你幫我穩住嫡母,安撫孫家。
除了你,再無更合適的人選。我並非沒有想過孫家其他姑娘,可她們沒有你的聰慧,也沒有你的沉穩,若是換了旁人,只怕反倒會弄巧成拙。”
這番話終於讓孫冬兒冷靜下來,細細思量。的確如溫陽所言,他們二人處境相似,彼此知曉對方的難處與隱秘,算得上是府中為數不多可以相互信任的人。
除她之外,溫陽再難找到這般穩妥又可信的助力。
只是她依舊顧慮重重,輕聲嘆道:“可世事難料。我雖剛及笄不久,可你也才剛滿十歲,離真正議親成婚還有好幾年。時日還長,到那時,我未必還是你最好的選擇。”
溫陽輕輕一笑,目光沉靜地望著她:“看來你還是未明白我的用意。只要你我二人定下婚約的訊息傳出去,從那一刻起,你便已經在幫我了。
嫡母不會再因我的出眾而處處提防打壓我,反倒會盼著我更出色,日後好以孫家女婿的身份幫襯孫家。
於我而言,目的已然達到。而你,也能借此擺脫困境,不必再擔心被家中隨意發賣換取錢財。這於你於我,都是一舉多得。”
“我也相信你,你一定有辦法讓孫家點頭,更能讓嫡母應下這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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