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溫英林也暗自心驚,滿眼佩服地望著妹妹,心底感慨,自家妹妹這一張巧嘴,當真厲害。
溫昌柏起初尚且疑心她們母女三人一同算計自己,可細細思忖一番,只覺溫以萱所言在理。
若是帶上姚姨娘一同前往,許多事確實都能迎刃而解。
他本就孤身遠行心中忐忑,身旁有人相伴照料自然是好事。只是此番乃是公務出行,帶著女人一塊同行在老太爺面前也不好看,他還想展露自己的上進心呢。
可幾番思索下來,溫昌柏竟被一番話說得心頭鬆動,隱隱動了要帶上姚姨娘的念頭。
見溫昌柏面露沉吟之色,姚姨娘適時止住哭聲,柔聲開口:“老爺,切莫聽萱兒胡言,她年紀尚小,不懂世事輕重。您的公事最為要緊,妾身萬不敢耽誤,只安心在家中等您歸來便好。”
這番懂事退讓,讓溫昌柏眼底愈發柔和。
“多帶上一人倒也不算什麼大事,只是那邊疫病尚未完全平息,路途艱險。我只憂心你身子孱弱,一路奔波怕是難以承受,萬一有什麼意外,反倒委屈了你。”
姚姨娘眉眼淺淺含笑,神色溫婉真摯:“只要能伴在老爺身側,無論何處,妾身都心甘情願。哪怕災民紛亂,妾身也願以身護您,替您擋下危難。”
聽聞這番情深意切的肺腑之言,溫昌柏心中再無猶豫,已然打定主意,要將姚姨娘一同帶在身邊。
他也暗中打量了,姚姨娘本就只是皮肉外傷,如今早已大好大半,並非那般孱弱難行。
就在他即將開口應允的剎那,門外小廝匆匆入內稟報:“老爺,二姑娘回府了,特意尋您呢。”
聞言,溫昌柏神色微沉,心頭頓時湧上幾分不悅。
之前不見她上心探望,偏偏自己即將離京遠行之時匆匆趕回,想來是瞧見一眾弟妹都前來盡孝,心中愧疚,方才姍姍來遲。
他當即起身:“我去瞧瞧她究竟有何說辭。”
臨走前又回頭叮囑姚姨娘好生休養,片刻便轉身離去。
人一走,姚姨娘瞬間氣急攻心,心口鬱結,眼前一陣發暈,無力靠倒在床榻之上。
只差一步,明明只差最後一步便可成事!
姚姨娘胸中怒火難平,憋著一腔怨氣憤憤開口:
“全都怪溫以緹那死丫頭!天生便是克我的!”
溫英林聞言心頭一緊,連忙輕聲勸道:“姨娘慎言,那終究是二姐姐,不可這麼說!”
姚姨娘聞言,當即調轉語氣,話語裡滿是陰陽譏諷:“怎麼?如今連你也向著她?是啊,她是你的二姐姐,你與大太太是親母子,唯獨我是旁人,是這府裡多餘礙事的人!”
“姨娘你怎麼能這麼說啊。”溫英林面露無奈,想要辯解幾句。
姚姨娘卻不願再多理會,滿心只惦記著方才險些就要成的事。
她一把拉住身旁的溫以萱,神色急切又焦灼,低聲催促:“萱兒,你快去院外守著,等父親和二姐姐說完話,立刻把人給我勸回來。這一趟外放,我無論如何都要跟著前去,若是去不成,我往後在府中根本度日難熬。”
方才還淚眼楚楚的溫以萱已然斂去所有神色,靜靜望著心緒大亂的姚姨娘,輕輕嘆了口氣。
“姨娘,該做的,我和六哥都已然盡力。說到底父親終究沒有鬆口應允,我也無能為力。姨娘,就算了吧。
姚姨娘臉色瞬間一變,陡然拔高聲音,又氣又急,“你說什麼?!我是你姨娘,更是你生身母親!你怎能讓我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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