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當即眉眼含笑,爽快應道:“那可再好不過,屆時我一定備好宴席,好好招待你們。”
之後,謝氏便與溫以柔閒閒說起日常寒暄,從京中時新衣料、趣事,聊到各家府邸的瑣碎近況,語氣閒適和緩。
一旁的常芙始終安安靜靜垂手陪坐,只垂眸聽著二人說話。
以她這般尋常身份,原本面見鄭國公府世子夫人的資格都沒有。
全靠溫以柔從中牽線,又藉著溫家表親的名頭,才得了這近身相見的機會。
即便如此,今日謝氏肯見她,肯給幾分顏面,承的也從不是她的情分,而是溫以柔的情面,更是整個溫家的分量。
不然這般要事,為何溫以如這個當事人沒有親自登門道謝?不過是由溫以柔出面,最為妥當罷了。
閒話片刻,謝氏忽然輕輕握住溫以柔的手腕,語氣微沉,帶著幾分叮囑之意:“好妹妹,我交代你的那件事,可別忘了上心。”
溫以柔眉眼彎彎,當即笑著頷首,“謝姐姐儘管放心,我都記著呢。劉家那邊,我早已派了得力的人悄悄去探口風,一有訊息便立刻來回稟您。”
溫以柔在京中勳貴女眷圈子裡,本就出了名的八面玲瓏、圓滑通透,待人接物極有分寸,很是惹人親近。
許多世家夫人礙於身份體面、不便親自出面打聽的隱秘事、疏通的關節,大多都會託她代為奔走。
也正因她這份旁人不及的人脈與手腕,才能輕易說動謝氏出手相助。
此前為了幫溫以如母女徹底脫離文家魔爪,常芙想出一計,借頂級權勢施壓,才能讓文家乖乖放手,不敢再多糾纏。
溫以柔聽聞之後,幾乎是瞬間便鎖定了人選就是謝氏。
鄭國公府本就是頂尖的勳貴門戶,而謝氏出身的陳郡謝氏,更是地位尊崇,無人敢輕易招惹。有她出面,官府必定不敢怠慢,文家即便再囂張,也絕不敢得罪國公府與謝氏這樣的龐然大物。
打定主意後,溫以柔當即親自尋見謝氏。
文家浪蕩子苛待妻子溫以如母女,夫妻二人早已恩斷義絕,卻被文家死死拿捏、百般刁難。謝氏聽著本就心有不平,再加上鄭國公與溫家素來有些舊情,聽罷當即憤然應允,決意出手相助。
二人商議之後,便定下了一條計策,由謝氏故意放出風聲,只說自己遺失了一支貼身佩戴的貴重簪子,含糊其辭,既不點明是被人偷盜,也不說是下人手腳不乾淨,只留一個模稜兩可的話頭。
再透過世子身邊的人,將這話隱隱傳出去,外人只當是文家牽扯上了國公府的事,卻根本猜不透內裡原委。
等到溫以如順利和離、徹底脫離文家之後,再對外宣稱,遺失的簪子已然找到,不過是自己疏忽落在了別處,並非失竊。
如此一來,既不會落下刻意針對的話柄,也不會損傷國公府的名聲,不過是世子夫人一時遺失貼身之物,尋回便作罷,底下人的是非糾葛,自然無人再去深究。
只是千算萬算,都沒料到那個玉音,竟在此時查出了身孕。
這意外變故,反倒成了推波助瀾的東風,徹底打亂了文家陣腳,更是幫了她們的忙
而溫以柔私下早已打探清楚,玉音這孩子根本不可能留得住。一來她腹中骨肉生父不明,本就名不正言不順。
二來她長久以來暗中服用避子湯藥,身子早已虧空,即便僥倖懷上,也撐不過數月,必定會小產。
想通這一節,溫以柔心中最後一絲微不足道的愧疚,也徹底煙消雲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