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緹驟然提出明日便要動身離去,讓劉嬸大感意外。
這兩日相處下來,她見一行人連日疲憊、休養得十分安分,只當他們定要多歇上幾日,心裡還暗暗歡喜,能多賺幾日房錢貼補家用。
誰料安穩日子才剛過上,這群人竟要匆匆離開。
劉嬸心思淳樸,第一時間便往自己身上揣測,臉上帶著幾分侷促:“溫姑娘,你們……可是覺得嬸子收的房錢太貴了?哎呀,是我一時貪心,你們千萬別往心裡去!這樣,往後一日五十文便成,你們再多住幾日好不好?”
她真心實意想要挽留,生怕是自己價錢開太高,逼得幾人倉促搬走。
溫以緹見狀心頭微暖,連忙輕輕搖頭,“劉嬸誤會了,不是銀錢的緣故。是我們有要事在身,實在耽擱不得。這兩日承蒙嬸子好心收留、悉心照料,我們心中萬分感激。”
說罷,溫以緹身姿微傾,端端正正對著劉嬸行了一禮,禮數週全,眉眼間自有一派溫潤端莊的大家氣度。
劉嬸只是邊陲小鎮的尋常市井婦人,一輩子見的都是粗鄙鄉俗,何曾見過這般規整雅緻的禮儀?
一時間當場怔住,怔怔立在原地。望著眼前清麗從容的姑娘,竟是半晌說不出一句話,只覺得這禮數體面又好看。
溫以緹怕她繼續胡思亂想,便柔聲補了句:“我們打探到了親戚的下落,需得連夜趕路前去投奔,實在不敢拖延。嬸子若是心疼我們一路奔波,便勞煩幫我們多置辦些路上的乾糧物資,我們便感激不盡了。”
聽聞不是自己的問題,劉嬸頓時鬆了口氣,連忙擺手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是嬸子招待不周便行!你們房錢給得公道,放心!嬸子定然給你們置辦得妥妥當當!”
話音落下,她立刻轉身喚來兒媳梅花,婆媳二人不敢耽擱,即刻忙活起來。
灶火燃起,麵餅在鏊子上滋滋烙熟,一張張金黃厚實、頂餓耐放。又細心裝了好幾罐鹹香入味的醃菜,方便幾人路上佐食。
餘下需要採買的零碎物資,劉嬸更是主動攬下,親自帶著綠豆、四花去買。她熟稔行情,與人討價還價,硬生生幫她們省下不少銀錢。
溫以緹一定要添置幾件鐵器充當防身的傢伙。
尋常犁鏵、菜刀、鋤頭這類民生鐵器,價格都比較高。
好在有熟悉本地市價的劉嬸出面幫忙,一番來回拉扯砍價,總算在鐵器鋪買下了兩把菜刀、兩把鋤頭。
鋪子老闆並未過多盤查,邊陲本就匪患時起,鎮上家家戶戶都會備些鐵器應急自保,早已是常態,只是價錢分毫不肯讓步,這四樣物件,足足要了六兩多銀子。
溫以緹清楚眼下性命為重,這筆花銷省不得,當即點頭應下付了錢。
趁著採買的空檔,她順勢向劉嬸打聽,這鎮上有沒有落腳的鏢局。
溫以緹還是覺得,儘量避開縣衙,若能尋到一支走鏢隊伍,混入其中一同前往黃龍府城,無疑是眼下最穩妥的出路。
劉嬸聞言面露難色,搖了搖頭說道:“溫姑娘,咱們這兒只是一處小鎮,沒什麼鏢局分號,想要找走鏢的行當,只能進城去縣城打探。平日裡我們也極少和這些人打交道,內情我便不清楚了。”
溫以緹頷首,一行人購置齊全沿途所需的各類必需品後,便動身回去了。
回到屋中,溫以緹靜下心清點剩餘銀兩,今日採買鐵器與物資,總共花銷不到八兩,如今她手裡僅剩一兩六錢。
而金御史他們手裡頭還有四兩銀子,估摸這幾天也花了一些。
溫以緹暗自蹙眉,若是真要聘請鏢局一路護送,這點銀錢遠遠不夠。必須另尋門路籌措銀兩,才能支撐後續的行程。
暮色沉沉,幾人齊聚小院,一同用了最後一頓晚飯。
短短兩日相處,萍水相逢,卻攢下幾分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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