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話,眾人面色皆是微沉。
本就手頭拮据,眼下這筆不菲的鏢費,更是讓眾人前路越發為難。
溫以緹藉著這個機會,順勢開口向管事身旁的小哥打探:“勞駕再問一句,除了去往黃龍府的鏢隊,近幾日還有沒有發往別處縣城的出行隊伍?”
那小哥聞言深深打量了溫以緹片刻,據實回話:“這陣子鏢局手頭所有外派的鏢隊全都已經派出去了,下一班去往鄰縣的隊伍,也要等到兩日之後,而且那趟早就滿員,不再接納外人隨行。”
溫以緹略一思索,說道:“若是我們願意多出些銀錢,可否通融加塞?”
小哥連忙擺了擺手:“這幾日各處都在加急走鏢,上下人手早已忙得腳不沾地,實在騰不出位置再添人。”
溫以緹見狀,又輕聲問道:“近日你們鏢局外出走鏢,沿途路途還算安穩嗎?”
說話間,她取出一兩銀子,悄悄塞到了對方手中。
小哥捏著銀子,重重嘆了口氣:“看來姑娘心裡通透……不瞞你說,這陣子城外確實不太平。就連我們配有護鏢的隊伍,每一趟上路都免不了出現死傷,也正是因為風險陡增,鏢費才水漲船高。
往日去往黃龍府,一人只收五百文,如今漲到一兩,已經是壓到最低的價錢了。過幾日說不定更高,眼下不少人都想方設法想要出城,可你們足足十口人,想要搭隨行鏢隊實在太難。”
說罷,他好心出言奉勸:“依我看,你們不如暫且留在縣城落腳。城內有守城兵卒,城外也有駐軍,真要是起了亂子,城內總歸比荒郊野外安全,先安穩熬過眼下這段時日,再慢慢籌謀出路。你看我們鏢局的人,不也都留在店裡死守著。”
說到這裡,小哥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怨懣。
外頭亂象漸生,不少人都在尋路外逃,可鏢局東家執意讓眾人留守看店,全然不顧手下人的安危。
他也想跟著走,可整座臨朔縣城,就只他們這一家鏢局。東家不肯鬆口,他孤身一人拖家帶口,根本無處可去,到頭來也只能留在店裡死守。
如今得了這一兩好處,他也願意多說幾句真心話。
溫以緹微微頷首,客氣道:“多謝小哥坦誠相告,心存良善,日後定會平安順遂。”
小哥臉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那就借姑娘的吉言了。我再多囑咐一句,你們若是尋住處,儘量選在縣衙周邊,就算房錢貴上一些,靠著官府地界,好歹能多幾分安全,保住性命才是頭等大事。”
溫以緹記下心間,道謝過後,便領著一行人轉身離開了鏢局。
離開鏢局後,眾人臉色皆是一片沉鬱。
金御史眉頭緊鎖,出聲提議:“方才那人說得清楚,零星幾人尚且能尋路脫身,我們整整十人,實在太過扎眼、難以安置。不如大家暫且分散,各自逃去安穩地界落腳,日後再匯合從長計議。”
隨行的工部、戶部幾人紛紛動心,面露遲疑。
十人同行目標太大,可若是分散開來,孤身幾人反倒容易藏匿,眼下只求先保住性命。
一旁的溫以緹見狀,“可誰能篤定,別處城池就一定比臨朔縣安穩?我們身負朝廷身份,本就異於尋常百姓,一旦分散暴露,只會比普通人更快被人盯上、捉拿,屆時孤立無援,更是絕境。”
一句話落地,紛紛沉默失語。
綠豆見眾人竟生出散夥逃生的念頭,當即面露慍色:“連去往黃龍府的安穩前路都無法保證,你們此刻還要散夥?
眾人同行,尚且彼此照應、互為依靠,真要是孤身一人流落異鄉,人生地不熟,遇上兇險,連個搭手相助的人都沒有,何來安穩可言?”
溫以緹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眼下,我只有一個可行的法子。”
所有人精神一振,紛紛凝神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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