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趙錦年在馬上微微頷首,沉聲道:“即刻去查第四、第五、第八隊的清剿進度。”
“是!”一人應聲領命,迅速退下。
趙錦年轉頭看向身側:“墨風,傳令下去,各部整合,即刻奔赴黃龍府。”
“屬下遵命,侯爺。”
墨風傳令完畢,不多時又折返回來,催馬靠近,低聲勸道:“侯爺,咱們一路清剿截殺趕來匯合黃龍府的高麗人馬,早已十不存一,侯爺放寬心。況且,溫大人素來有勇有謀,自保定然無礙。”
趙錦年面色微沉,緩緩開口:“她的本事本就不在我之下,我憂心的從不是這個。”
他抬眼望向濃稠如墨的夜色,語氣凝重:“我總覺得,此事背後除了他們……另有旁人插手,不能大意。黃龍府若是失守,大慶根基必受重創。”
墨風眉頭一皺,憤然道:“那顧世子當真膽大妄為,竟把各方都引入臨朔一個小城,就不怕撐死!真要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整個顧氏一族怕是都要跟著覆滅!”
趙錦年並未冷言譏諷,只淡淡直言:“富貴險中求,他敢這麼佈局,必然有所依仗。不能再耽擱了,即刻動身。”
墨風連忙應聲,忽然想起一事,又開口道:“對了侯爺,溫大人那兩個弟弟近來長進極快,屢立戰功,如今在軍中已是混得風生水起。”
趙錦年神色未變,:“派人多盯著些。”
二人一邊低聲交談,一邊催馬前去整合各部兵馬。
與此同時,距離黃龍府不遠的一座城內,一間客棧燈火搖曳。
常芙外披衣衫,正對著滿桌鋪開的輿圖與各地密報,提筆寫寫畫畫,指尖不停推演謀劃。
不多時,香巧端著一碗熱湯緩步走近,輕聲勸道:“常姑娘,您還是歇歇吧。不然把身子熬垮了,日後還怎麼救大人?”
常芙沒有立刻應聲,等手上一番推演落定,才輕輕籲出一口氣,抬眼看向她,聲音帶著幾分沉鬱:“不行。一日見不到姐姐,我便一日寢食難安。若非怕我貿然現身,反倒讓姐姐處境更險,我早就親自尋過去了。”
說罷,她目光又落回滿桌輿圖與各方情報上。
這些東西,是她自京城動身之後,輾轉託十王爺、東平伯爵府、襄陽伯爵府、敬國公府、鄭國公府、以及威遠侯府等四處蒐集而來。
憑著各家軍中根基與人脈,日夜奔走梳理,才整合出眼下最詳盡的北境局勢與即時戰況。
可越是推演核查,常芙心中越是惴惴不安。短短數月時間,高麗與韃靼竟悄無聲息往京畿腹地潛伏了數萬人馬。
這般龐大的暗勢力一旦集結作亂,後果不堪設想,哪裡只是圍攻黃龍府這麼簡單。
到底是為了什麼?
常芙越想越是心頭沉重,揉了揉眉心,轉頭看向香巧:“安遠侯那邊可有訊息傳回?”
香巧輕輕搖頭:“暫時還沒有,不過應該快了。影一、影二一旦得訊,定會第一時間遞信回來。”
常芙微微頷首,眸色沉沉,兀自低頭陷入了深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