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溫以柔望著眼前一幕,眼眶也悄然泛紅。
她最清楚崔氏的性子,向來嘴硬心軟。
當年自己出嫁前往東平伯府,母親還曾同她提及嫁妝分配,言說給她的份額更厚,留給二妹妹的略少,日後待二妹妹婚配,再慢慢補齊。
可溫以柔心中明白,那不過是母親寬慰自己的說辭。。
母親早已暗中籌謀,只是這些她從未對外吐露半句。
溫以柔還知曉,母親憂心二妹妹性情剛烈,往後難以尋得良人,私下早已打定主意,將自家五進宅院之中,歸屬她名下的兩進院落劃到其名下。
彼時溫家尚是小門小戶,想要置辦宅院何其艱難。
母親想著,只要二妹妹名下有房產傍身,日後婚配,夫家便不敢輕易輕慢欺凌。
這份打算,崔氏藏了十年,不曾向任何人提起。
溫以緹也從未主動索要過什麼。
溫以柔長久夾在母親和妹妹之間,一直想方設法調和她們的隔閡,卻屢屢收效甚微。
也正因如此,沒有人比溫以柔更清楚,母親與二妹妹一路走來所有的糾葛與煎熬。
她們母女,向來便是這般心口不一、彆扭至極。
此番倉促籌辦二妹妹婚事,溫家手頭現銀本就拮据,六妹妹、七妹妹、五弟弟,也即將婚嫁,需早早預留開銷。
崔氏為了不讓溫以緹嫁妝單薄,索性拿出名下所有地契,溫以柔還聽聞風聲,母親唯恐委屈了二妹妹,特地向外祖家籌措了一萬兩銀子。
此番溫以緹的嫁妝,除去公中準備的七千兩,崔氏又傾力籌備兩萬五百兩,合計三萬兩。母親心中始終記掛,縱使溫以緹如今私庫充盈,嫁入侯府也總得有厚實嫁妝傍身,免得遭人輕慢。
崔氏向來如此。
倘若母親日後知曉,她悄悄往二妹妹的添妝之中,又另添了三萬兩,不知會是何等神情。
這時溫舒按捺不住心緒,快步走上前來。
依照常理,此刻本該說些委婉軟語,囑託南方好生照料新娘子,可她此刻都是對溫以緹的疼惜,只直截了當望向趙錦年,語氣格外鄭重。
“你若是待我們緹兒有半分不好,任憑你是侯爺,或是何等顯貴,我都定然要將她接回溫家,絕不罷休。”
這話分量極重,周遭眾人聞言都不由得斂去了笑意,一旁姑父連忙伸手想拉住溫舒,勸她言辭稍緩,可溫舒目光灼灼,一瞬不瞬緊盯著趙錦年,不肯退讓。
幾位王爺與六公主見狀,倒抱著幾分看熱鬧的心思,靜靜旁觀。
趙錦年神色肅然,沒有敷衍,沉聲鄭重回應:“姑母大可安心。錦年今日,便以趙家百年門楣、列祖列宗起誓,此生定百般呵護緹兒!”
以宗族先祖與世家聲譽立誓,絕非尋常戲言,幾位王爺見狀,神情也不由鄭重起來。
在場其餘勳貴與各家女眷,見安遠侯將溫以緹看得這般重,私下裡不由得低聲議論。
待二房、三房的長輩紛紛道過吉祥祝,萬眾矚目之下,溫以緹與趙錦年並肩轉身,循著紅氈,緩步朝著院門走去,正式辭別生養她多年的溫家。
院中的一眾兄弟姐妹盡數圍在兩側,聲聲叮囑不絕於耳,滿是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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