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周遭賓客紛紛低聲讚歎,感慨溫家家風清正、兄友弟恭、將親骨和睦展現得淋漓盡致。
不少人家也因此對溫家改觀,心中暗自盤算,這般重情重義、善待子女的門第,最是難得,日後若有機會,也願與溫家結親交好。
正當眾人簇擁新人、紛紛往院門相送之際,六公主驟然斂去臉上的笑意,快步從人群中拽出一人,匆匆拉至僻靜角落。
待看清來人面容,她眼底瞬間湧上驚怒,壓低聲音急道:“你不要命了?竟敢私自偷跑回來!就算回來了,也絕不該出現在這兒啊!今日溫家大婚,門前人眼混雜,正是風口浪尖之時,你貿然現身,分明是自尋死路!”
七公主聽聞只是淺淺一笑,反倒更讓六公主又急又氣,嗔道:“虧你還笑得出來,是不是傻!就算在瓦剌過得不順心,給我遞一封書信,我自有法子帶你避風頭,何苦孤身冒險折返?萬一出了什麼紕漏,或是被父皇察覺,到頭來依舊要被送回去!”
六公主還在不停數落:“瓦剌未免太過放肆,不過是一隅彈丸小國,也敢苛待於你。給你弄的又黑又瘦,此事我絕不會就此作罷,定然要為你討回公道!”
聽著六公主絮絮不休的唸叨,七公主沒有惱意,反倒彎著眼輕笑,壓低了嗓音軟糯開口:“六姐,小七想你。”
話音未落,她便伸手,輕輕抱住了六公主。
六公主猝不及防被她擁住,身軀猛地一僵,眼眶卻不受控制地泛起溼熱。
片刻後,她反手緊緊回抱住七公主,聲音帶著哽咽:“你還曉得惦記我?平日裡書信都寥寥無幾,我還當你早就把我拋在腦後。當初和親一事,我知道你心裡難免有怨,可那段時日,我心裡也是怕極了……”
七公主依舊緊緊抱著六公主,輕聲軟語道:“六姐,小七從來沒有怨過你。”
聽見這話,六公主心口酸澀發脹,五味雜陳,哽咽開口:“哪怕你怨我也好,我反倒心安些。誰被遠嫁異國會毫無怨懟?換做是誰,都不可能不介懷的。”
七公主立刻搖頭認真道:“六姐,我是真的沒有怨你。我在瓦剌這些時日,一切尚且安穩,他們也都聽我的。”
六公主看著她這般單純寬慰自己的模樣,又氣又心疼,沒好氣地說道:“就你這點心思!區區一個邊陲小國,人人聽你的又能如何?終究是寄人籬下。”
話音落下,她似是下定了什麼的決心,沉聲道:“既然你這次回來了,六姐必定替你籌謀,絕不會再讓你重回瓦剌受苦。”
七公主聞言微微驚呼:“六姐這是何意?我如今已是瓦剌王妃,名分既定,哪裡還能不回去?”
六公主眸光沉靜,緩緩分析道:“如今朝局動盪,母后身子孱弱多病,你藉故歸宮侍疾,本就是天經地義。
再者,溫以緹如今聖眷正濃,又得趙錦年鼎力相輔,權勢聲望皆盛。我會設法同他們商議,能拖延一日,便是一日。你也莫要太過執拗,多去父皇跟前撒嬌,他心底虧欠於你,肯定於心不忍。”
她稍頓片刻,咬了咬唇,“實在不行,我便去尋太子相助。”
七公主微微蹙眉:“六姐想要做什麼?”
“如今太子儲位不穩,朝中人虎視眈眈,他的位置岌岌可危。”
六公主目光清亮,條理分明,“你再不濟也是大慶公主,又得安遠侯夫婦敬重推崇。太子若想坐穩儲君之位,必得拉攏這股勢力。他若想要你我、安遠侯夫婦的支援,就必須出力保你,讓你此生不必再遠赴瓦剌。”
她思索片刻,又補充道:“回頭我再拉攏老七、老十和十一皇子,細細盤算,看看誰能助力最多,日後我便站在他們一方。”
七公主怔怔看著她,眼底翻湧著難言的酸澀與不甘,輕聲問道:“六姐,你從前明明最是不喜我,如今竟願意為了我站隊?”
六公主白了她一眼,語氣帶著慣有的嗔怪,卻藏著疼惜:“我嫌你天真愚笨,可當年和親一事,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心病。幫你,既是為了你,也是為了了卻我自己的心結。”
說罷,她不再多言,拽了拽七公主的衣袖:“別愣著了,快隨我先走,莫被人察覺。”
其實六公主還有一句話沒說……
縱使心中萬般不願,待母后身故之後,她需鼎力推貴妃登頂後位。唯有如此,小七的身份才能徹底扶正,成為大慶名正言順的嫡出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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