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緹之後才回過味兒來,細細思忖方才種種。正熙帝今日看似閒談,實則專程前來冊封趙蕪,想來早已同趙皇后暗中達成了約定。
不多時,趙皇后便有意支開趙錦年與趙蕪,打算單獨同溫以緹談話。
趙錦年心裡揣著要緊事,率先開口:“姑母,侄兒有要事說。”
趙皇后神色淡然擺手:“有事之後再談,你們暫且退下,本宮要同侄媳單獨敘話。”
趙錦年不肯退讓:“姑母,此事要緊。”
“再要緊也暫且壓下,退出去。”趙皇后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
眼見趙錦年依舊執拗,溫以緹輕聲勸道:“國公爺,交由我便可。”
趙錦年深深望她一眼,斟酌片刻,依舊上前直言:“姑母,侄兒長話短說。那三名侍妾,侄兒思慮許久,斷然不肯接納,還望姑母莫要為難夫人,這皆是侄兒本心。”
趙皇后目光沉沉掃視過趙錦年,又落在一旁的溫以緹身上,緘默不語。
恰逢範女官入內躬身催促,請趙錦年帶著趙蕪先行離開。
趙錦年看向溫以緹,目光帶著徵詢,後者溫輕輕搖頭,他這才帶著趙蕪離去。
殿內只剩二人,趙皇后淡淡開口:“坐下說話。”
溫以緹依言落座於旁邊。
“你沒有什麼想同本宮說的?”趙皇后淡道。
“方才國公爺言語衝動,還望娘娘莫要怪罪。”溫以緹回話。
“本宮問的是你。”
溫以緹沉吟片刻,神色坦蕩:“先前收納侍妾一事,臣雖已然應允娘娘,但如今心中有些後悔了。”
趙皇后面上不起波瀾,繼續追問緣由,“為何?”
“皇后娘娘,如今我與國公早已互通心意,他本心不願納妾。先前我雖應下此事,可真心而言,接納旁人入府,我終究難以釋懷。”
趙皇后凝神注視著她,語重心長規勸:“你須知男子一腔情意向來短暫。眼下新婚情深,萬般衷腸皆傾注於你。
可歲月漫長,五年、十年之後,韶華褪去,新鮮散盡,難保他日後不動納新的心思。倘若那時你死守今日約定,他只會詬病你心胸狹隘善妒,久而久之,夫妻之間生出嫌隙隔閡,日日爭執,最終漸行漸遠。”
“臣心裡清楚,娘娘皆是真心為我考量。”溫以緹語氣誠懇,“想來娘娘早已察覺,從前多是國公爺偏向我,我不過順勢而為。
可大婚那日我幡然醒悟,自己於他,早已生出別樣情愫。新婚夜裡我們彼此剖白,敲定心意。但凡真心愛慕,沒有哪個女子願意同旁人分享夫君,這點娘娘身為過來人,定然深有體會。”
趙皇后聞言神色一冷,語氣帶著威壓:“你竟敢同本宮講這般說辭,已是逾矩放肆,本宮單憑此話便能治你的罪。”
“站在朝堂禮法而言,這話確屬不妥。可此刻侄媳是以趙家晚輩,與姑母吐露真心話。”
“自古女子講求三從四德。你入朝理政,本宮已然破例包容,難不成內宅規矩,你也要肆意更改,令趙家行事異於尋常世家?”
溫以緹從容回話:“娘娘執意要為國公納娶侍妾,說到底無非兩點,一則盼望趙家開枝散葉,擴充人丁;二來三名女子出身雖不算顯赫,其孃家勢力卻能幫扶趙家,借姻親維繫朝堂平衡。這些考量,臣都看得通透。”
“既然心知肚明,為何還要慫恿年兒推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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