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受盡苦楚之時,朝堂何人體恤過半分?無人問、無人管、無人念!”
“如今本宮歸來,不過些許脾氣,你們便張口禮法、閉口規矩,要本宮體諒臣子苦心?何其可笑!”
一名年輕官員,壯著膽子出列反駁:“公主身為宗室貴胄,當以家國大局為重!個人私怨豈能凌駕朝堂法度之上!”
這話徹底激怒了七公主。
她眼神驟然凌厲如刀,周身戾氣暴漲,厲聲喝道:“本宮不管什麼家國大局、朝堂禮數!本宮只知——這裡是本宮的家!”
“在本宮的地界上,聚眾斥責、折辱本宮,你們通通該死!今日誰敢再多嘴一句,本宮不介意再多殺幾人!”
滿殿官員瞬間噤若寒蟬,不少人嚇得身形微顫、連連後退。
眾人心中駭然,眼前的七公主,早已不是當年嬌弱的金枝玉葉,完全是從蠻荒之地誕生的女魔頭,暴戾狠絕。
馮首輔見狀心知局勢失控,當即轉身朝向龍椅,跪地高聲請奏:“陛下!七公主性情癲狂、暴戾嗜殺,全然失了本心!恐是在瓦剌被異族馴化、暗藏禍心!
今日歸京便血染大殿,後患無窮!還請陛下聖裁,秉公處置,為枉死官員討回公道,穩住朝局!”
一時間,殿內死寂沉沉,所有人的目光,盡數匯聚在高位的正熙帝身上。
溫以緹見局勢愈發緊繃,幾番想出言替七公主解圍。可前兩次,都被七公主不動聲色側身避開。後兩次,皆被身旁的趙錦年伸手輕輕攔下。
趙錦年貼在她耳邊低聲安撫:“別衝動,七公主心裡有數,自有分寸。”
溫以緹蹙眉望向殿中,只見七公主抬眸直視端坐龍椅、沉默不語的正熙帝。
“父皇,當年是您狠心,將兒臣遠嫁瓦剌和親。兒臣在蠻荒異域,數次九死一生,難產瀕死、險些一屍兩命之時,您不在身邊;兒臣日夜思鄉之時,您依舊不聞不問。”
“如今兒臣好不容易歸京,踏回故土第一日,便被你手下臣子當眾斥責折辱。兒臣只想問父皇一句,今日您是要聽信群臣,降罪處置兒臣,還是念及兒臣數年犧牲,護兒臣?”
“生也好,死也罷,兒臣全然認命,只求父皇一句處置!”
話音落下,七公主抬手一把擼下滿頭狼骨、銀石打造的異族髮飾。
琳琅配飾盡數散落一地,烏黑長髮盡數披散肩頭。她身形一沉,直直跪落大殿青磚之上,脊背挺得筆直,只剩一身孤絕倔強。
滿殿朝臣皆是一愣,正要紛紛出列進言。
高位上的正熙帝驟然開口,打斷所有雜音:“夠了。”
他當即看向殿外侍衛:“把屍首拖下去,大殿之上,有礙觀瞻。”
裘總管連忙應聲,示意宮人侍衛迅速將屍體抬出大殿。
殿內肅清之後,正熙帝目光掃過官員,語氣帶著明顯的慍怒:
“小七所言屬實。她數年漂泊異域、為國犧牲,好不容易重回故土,你們便是這般待她?”
“她不過與朕閒談幾句家事,爾等便爭相呵斥、步步緊逼。莫非是覺得朕年老可欺,敢肆意插手朕的家事?”
群臣瞬間惶恐,齊齊叩首:“臣等不敢!絕非此意!”
馮首輔依舊不肯罷休,上前一步懇切奏道:“陛下!縱然公主委屈在心,也不該在殿中當眾誅殺朝臣!一言不合便動殺心,太過暴戾恣睢,若不懲戒,恐亂朝綱法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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