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不打緊。”黃復培不假思索道,黃氏族學管理非常寬鬆,基本不強制學生必須待在族學修煉,除非是三、五個月不來,否則連告假都不用。
且恰恰相反,是學生們不願離開族學,畢竟除去此地,他們很少有人能找到更好的修煉之所。
事情就這麼定下,夜色降臨,一家五口人坐在廳堂和樂融融地吃過晚飯,即各回房間。
待在房間裡,黃天繼續推衍著功法,待得天色既明,功法已然成型,其名為,《五德陰陽樞機章》!
很簡明的名字,一看就知其理念,乃是統合五行與陰陽之道,陰陽為綱,五行為用,使之互為樞機。
這本功法的練氣篇與築基篇都已完善,紫府篇與金丹篇則只有大體框架,並非他推衍不下去,而是打算日後獲取了其他紫府金丹級別的古今功法,再行豐滿之。
功法已成,黃天走出房間,去廳堂與黃復培幾人用過早飯,隨後就見得趙勳,此人身材魁梧,面龐黝黑,下頜短鬚如鋼針,穿一件青色綢衫,腰上挎著長刀。
“少爺,船我已經安排好了,現下就停在江岸邊。”趙勳見禮道。
“有勞你了。”黃天頷首。
“不敢,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趙勳很有分寸,即便黃天如今只是一個七歲孩子,他也很客氣恭謹,因為仙凡有別,擁有靈竅之人,與普通凡人,地位懸殊,這會兒黃天“手無縛雞之力”,但等其長大些,輕易就能勝過自己。
“帶路吧。”黃天說道。
趙勳便引著他走出黃宅,往江邊行去,不多時,兩人就來到了岸邊,一艘三丈多長的船浮在水上,與岸上踏板相連。
船上,有三個船伕,領頭的那個穿一身粗布衣衫,四十多歲模樣,臉上皺紋深深,其朝趙勳拱手問候一聲,“趙老哥。”
目光則不住瞥向黃天,見其穿一身月白小袍,腰束赤玉帶,眉眼清逸,即知其出身不凡。
趙勳頷首示意,旋即與黃天一起走到船上。
“行船吧。”黃天立在船頭,吩咐道,“往枕霞山行去。”
“好嘞!”領頭的漢子應一聲,便與兩個船伕解纜駕船。
木槳入水划動,撥開一重重水色漣漪,船兒輕悠悠往江心駛去。
趙勳見黃天立在船頭,一言不發,便也不說話打擾,尋了個乾淨地方坐下,盤腿望著江景。
便見,江水浩浩湯湯,飛流千里,浪頭奔騰飛濺,捲起千堆雪,無數朵水浪間,百十艘大小船隻駛動,船舷撞開江水,帶起寬廣的波紋,船上的許多旅人和商販,站在甲板上,吹著江風,欣然笑語著。
“忽忽~”
江風愈來愈大,浩浩蕩蕩吹動黃天的衣袍,獵獵作響,他安然坐於船頭,墨髮飛揚,眼神沉靜。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巍峨聳立的枕霞山脈已然在望,船隻駛入兩山之間,青山茂林的影子投在水中,為江水添幾分青意。
忽地,黃天鼻翼一動,猛地一吸!
霎時,岷江兩岸,莽莽群山之間的青翠之氣一顫,化作兩道肉眼難窺的青色煙氣,飄飄忽忽飛入他的鼻中,自鼻入體,一股清新生機之意自身體裡油然升起,他的眸子裡映出一抹綠意。
卻這青色煙氣,乃為木屬“抱朴含青氣”,此氣非得於月初月末這兩天的正午時分,踏水於江河兩山夾谷處,待濃濃水氣與山林翠氣交融時,方可凝練出一縷,三百縷為一道,換句話說,須得耗費十年苦工,方可得到一道抱朴含青氣。
而黃天則不同,他功法玄妙,意與天地合,能於瞬息間勾動山林翠氣與水氣,使之迅速交融,不必拘泥於時間,效率也高得出奇。
趙勳似隱有察覺,朝他望了一眼,卻看不分明,遂放棄,轉過頭去,繼續欣賞著兩岸碧翠風光,不由沉醉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