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們憋著氣,卻無人能反駁,弱肉強食,乃是修行界的法則,誰拳頭大誰就說了算,湛金宗有三位紫府真人,其中一位更是紫府後期的大真人,威壓五郡,誰敢不服?
“現在都商量下族中該派哪些人應徵吧,儘快拿出一份名冊來,不要延誤了,一旦延誤,恐怕得出血更多。”黃句濤輕嘆口氣,繼而轉身離去。
徒留下眾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顧嘆氣……
上宗徵召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望江城,黃氏主脈、支脈成員紛紛震恐,他們中不少人都沒經歷過數十年前的那一場惡戰,但家中長輩偶爾會提起,每次提及都忍不住深深嘆息,言道“半城縞素”,以至於他們對大戰頗為恐懼。
如今時隔四十餘年,大戰再臨,而且還是湛金宗主動發起的進攻,恐怕死傷不在少數,一下就讓黃氏族人疑懼,但懼怕不頂用,該徵召的人數不能少。
所以他們只好各走門路,希望自己的名字不出現在徵召名冊上……
“此戰之後,不知幾家縞素……希望,別排到我們家頭上。”城東黃宅,黃復培幽幽嘆息。
從族學返回的黃渡與黃鈺相視一眼,前者說:“爹孃應不會上名冊吧,畢竟天弟天賦不錯,以後有望練氣後期,成為家族長老,沒人會想得罪咱們家。”
黃復培微微點頭,“話是這麼說,但,就算不去兩界關,身在後方依舊有風險,上一次大戰時,我尚年幼,但也聽聞郡內有城池被含土宗修士屠戮血祭一空的訊息……
我郡與安河郡都地處邊界,含土宗修士只要突破兩界關,又或是想法子從其他地方繞過來,就可以長驅直入,各城都不安全,也就是咱們望江城有老祖宗坐鎮,否則……”
他輕輕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一旁的孫芸則道:“莫要憂慮過甚,真有大禍逃也逃不了,總之,從今以後,我們都儘可能待在城中,城內有老祖和大陣守護,總比外面安全得多。”
說著,她轉頭看向黃渡、黃鈺和黃天三人,“你們年紀尚小,意氣激昂,對這大戰興許激動大過畏懼,指望著建功立業,揚名四方,但,戰火如煉獄,將人的骨頭也給燒盡,你們千萬少出城,平日裡多待在族學,低調行事,不要惹人注目,明白嗎?”
三人都點頭。
黃復培的視線從三人身上掃過,最後停在黃天身上,這些日子,黃天的身量越變越高,如今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孩童,倒像個俊朗少年,變化得太快,以至於黃復培和孫芸夫婦都感詫異。
也就是現在黃天看上去精氣神良好,否則他們都懷疑其是得了什麼怪病。
“天兒,這些時日,你都是待在家中或江上修行,可有打算去族學,族學靈氣更為充裕,也許對你更有裨益?”黃復培斟酌著言辭道。
黃渡附和道:“天弟,你還記得那個有四道靈竅的黃婉玲嗎?她如今都已踏入胎息一層了,族學靈氣比外頭充裕,你若是待在族學,可能也快邁入胎息一層之境了。”
黃天回道:“再過一段時間或許會去族學,如今還是外面更適合我。”
聽得此言,黃復培幾人遂不再言,他們都知黃天自小性情穩重,極有主張,做下的決定不會隨意更改,再勸也是無用,更何況,修行乃是私事,個人有個人的體悟,也許對於黃天而言,在外頭的修煉速度的確比在族學內更快也說不定。
“你們暫待在家中,我再去外頭走動走動,探查下族中徵召的人選。”
黃復培說完,便腳步匆匆地出了府。
剩下幾人相視一眼,也沒了說話的興頭,各自回去修煉。
特別是黃渡,先前他一直比較憊懶,入族學多年才胎息二層,如今忽聞大戰,明明知曉自己不會上戰場,但心裡終於生出一抹緊迫感與無力感,若是自己有築基乃至紫府實力,至少也能護住一家人吧,怎麼會惴惴不安?
是以他終於下決心發憤修行,起碼要在十五歲的時候修至胎息三層,以免被族學驅逐出去……
兩日時間倏忽即逝,望江黃氏徵調的人員全部定下,不出意料,黃復培與孫芸皆不在名單上,他們大鬆了口氣,不過其他人家就沒那麼好過了,主脈和支脈的許多人唉聲嘆氣,乃至垂淚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