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風想了想道:“大致分兩類,一類是那些嗅覺靈敏的生意人,他們在你這兒看到了商機。”
“大同村如今不僅工坊林立,將來還是鎮北王府的所在,能住在這裡的都是什麼人?”
“跟著你顧洲遠出生入死的骨幹功臣、北境最精銳的將士、最頂尖的工匠。”
“周邊配套的商鋪、茶樓、酒樓、醫館只會越來越多,現在這裡是荒地,再過幾年就是北境的最繁華的地方,趁現在地價還沒起來,先下手囤上一批,將來光是收租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他說著,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一類的就簡單多了,都是附近的普通百姓,有的還是從別的縣跑來的。”
“他們想法樸素得很,就是眼紅大同村村民的日子。”
“大同村的人,住在工坊邊上的,每月光工錢就頂得上外頭人家大半年的收成。”
“住在王府工地附近的,光是給工匠們做飯送水,一個月也能攢下不少銀子,能在大同村落戶,將來自己不也能過上好日子?”
顧洲遠聽完,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又喝了一口酸梅湯,才慢悠悠地道:“先莫慌,我這邊的規劃還沒完善,地的事,讓他們再等等。”
蘇沐風點了點頭,他其實也猜到了顧洲遠會這麼說,但還是忍不住感慨:“你早早就出了告示,說大同村周圍二十里半徑的土地,不得隨意開荒建屋。”
他看了顧洲遠一眼,“你當時是不是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顧洲遠笑了一下,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看出蘇沐風眼裡的驚訝,心裡不由好笑,囤地增值這事兒,在新世紀看的多了。
顧洲遠收回思緒,發現蘇沐風還在看著他。
他想了想,換了個說法:“我只是覺得,一個地方真要發展起來,不能光靠一窩蜂地蓋房子、圈地,總得先想好路怎麼走、水怎麼排、學堂怎麼布、工坊怎麼擺,把底子打好了,自然有人願意來,現在急著賣地,以後想收回來就難了。”
蘇沐風點頭,像是又想起什麼,忍不住笑了一聲,道:“你是不知道,有人甚至跑到了二十里地之外去物色地方,說反正離得也不遠,不算違揹你的意思,看那架勢,是鐵了心要在你周邊跟著沾光。”
顧洲遠聽了,也忍不住笑了:“你莫要笑話他們,說不準將來,他們挑的荒地,也會是黃金地段。”
蘇沐風挑眉,一臉不信:“二十里地之外的荒地,還黃金地段?那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除了草還是樹,放牛養雞倒是好地方。”
顧洲遠笑而不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遠處那片被午後的陽光鍍上一層金邊的田野上。
二十里地之外,對眼下的人來說,確實是荒郊野嶺,可他們哪裡知道,在他記憶中的那個世界,上海有一片叫做浦東的地方,曾經也是人人嫌棄的鄉下。
開發初期,浦東除了陸家嘴熱火朝天,可三林依舊是典型的農村,一片片農田和村落,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那時候的老上海人有一個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浦東除了陸家嘴,其餘全是鄉下。
甚至有句俗話叫“寧要浦西一張床,不要浦東一間房”。
當年多少人面對三林的地價,嗤之以鼻,覺得那就是鄉下地方,白送都不要。
直到2002年上海申辦世博會成功,三林的地價一夜起飛,緊接著便是大量的動遷、商品房開發,從前人人看不上的那片農田,轉眼間就成了金疙瘩。
當初咬著牙在“鄉下地方”買了地被人嘲笑的人,後來一個個都成了千萬富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