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著嘴，呆呆地看著橋上那個被眾人跪拜的身影，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不成調的話：“鎮……鎮北王親至？這……這怎麼可能……”
她想起今早自己說的那句“她以為她是誰啊”，此刻只覺得那兩個巴掌已經隔空扇到了她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她知道自家那兒媳婦跟王府沾過邊，可她做夢也沒想到，她竟真的能把鎮北王本人請來。
為了兩個丫頭片子，這……
她的腿開始發軟，勉強扶著橋欄才沒有癱坐下去，可腦子裡已經是一片空白了，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翻來覆去地轉：天塌了，天塌了。
胖嬸扶著欄杆，身子幾乎要探出橋面去，三妞掙脫郭剛的手，跑到阿孃身邊，淚眼婆娑道：“阿孃！”
胖嬸摟著三妞，喃喃道：“阿孃回來晚了。”
她看著那片碧沉沉的水面，看著那一道還在消散的波紋，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湧，聲音嘶啞得像扯破的棉絮：“二妞——娘來啦——你聽見沒有——娘來啦——！”
她的喊聲在河面上迴盪著，可水面上什麼也沒有冒出來。
只有熊二和冬柏的腦袋偶爾浮出水面，換一口氣，又猛地紮下去。
兩人的動作越來越快，每一次冒頭都帶著一股子焦灼。
顧洲遠站在橋頭，眉頭擰得很緊。
他看了一眼河面，又看了一眼在橋欄邊哭得幾乎要昏過去的三妞，沉聲對身旁的幾個警衛道：“你們誰水性好的，一起下去救人。”
其中兩個警衛立刻應聲，甩掉鞋子，正要翻過橋欄，河面上忽然“嘩啦”一聲，一道雄壯的身影猛地從水中躥了出來。
熊二一隻手緊緊攥著什麼東西，另一隻手奮力划著水，嘴裡大口喘著粗氣。
他懷裡抱著一個水藍色的纖細身影，那身影軟軟地垂在他手臂間，一動也不動。
“撈到了！”橋頭上有人喊了一聲。
熊二奮力朝岸邊游去，水花在他身邊濺得老高。
冬柏也從水裡鑽出來，甩了一把臉上的水，見熊二已經撈到了人，便也調轉方向朝河岸游去。
岸邊的村民們紛紛讓開位置，七手八腳地伸手去接。
熊二把人抱上岸，小心翼翼地平放在草地上。
那件水藍色的新衣裳被河水浸透了，貼在瘦弱的身體上，幾道細竹竿抽破的口子在水汽裡看得格外清楚。
二妞閉著眼睛，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嘴唇發青，溼漉漉的頭髮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一不動也不動，像是睡著了一樣。
胖嬸連滾帶爬地撲過來，跪在她身邊，雙手抖得像篩糠，想去摸她的臉，又不敢碰她，只能一遍遍地喊：“二妞……二妞你醒醒……娘來了……娘來了啊……”
三妞也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撲通一聲跪在她姐姐身邊，哭得渾身發抖：“二姐……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二姐……”
冬柏蹲下身子，伸手探了一下二妞的鼻息，又按了按她的頸側，看著顧洲遠沉聲道：“王爺，她沒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