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嬸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
王爺這是在救人，她家二妞還有救。
她不知道什麼叫心肺復甦，可她知道這一定是二妞最後的機會。
她一把扯開三妞，聲音沙啞卻堅決：“讓娘來！”
三妞被拉到一邊，膝蓋還跪在地上，兩隻手還在微微發抖。
胖嬸跪到二妞身側，把手掌按在女兒胸口，深吸一口氣，用力壓了下去。
她的力氣比三妞大得多，每一次按壓都能看到二妞的胸腔明顯地凹陷下去，又彈起來。
河邊圍著的村民們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有人小聲嘀咕：“溺水不都是倒揹著跑，把水控出來嗎？這樣壓胸口能有用？”
旁邊的人搖了搖頭，低聲回：“不知道，但人家王爺讓這麼做的，應該……應該有道理吧？”
又有人壓著嗓子道：“嘴對嘴吹氣，那不是志怪小說裡才有的渡陽氣嗎？這……”
他們不敢大聲說，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王爺聽見了治個大不敬之罪。
可那些話還是斷斷續續地飄進了胖嬸的耳朵裡。
她沒有理會，她只是不停地壓著，壓著，跟著王爺嘴裡數的數“一、二、三、四……三十，吹氣……”
數到三十，她就停下來，捏住二妞的鼻子，深吸一口氣，俯下身去，嘴對嘴往裡吹氣。
一下，又一下，抬起頭，重新把手掌按回去，繼續壓。
她的胳膊開始發酸，額頭的汗一滴滴往下落，落進二妞的衣領裡，落在草地上。
可她不敢停，她怕她一停下來，二妞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三妞跪在旁邊，兩隻手攥得指節發白，嘴唇不停地哆嗦著，像是在默唸著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二妞依舊沒有反應，臉色白得像個紙人，嘴唇還是青的。
胖嬸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她的胳膊越來越酸，酸得像是要斷了，可她還是咬著牙，一下一下地壓著。
她不敢看二妞的臉，怕看見那張臉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就在這時，三妞忽然大叫了一聲：“二姐的手動了！”
她的聲音又尖又亮，像一把刀劃破了沉悶的空氣。
所有人都朝著二妞的右手看了過去。
那隻手軟軟地攤在草地上，水藍色的袖口被河水泡得發皺，什麼也沒有。
有人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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