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涉招手,那兩隻被暴雨淋溼的雀鳥,加上巢中的三五顆鳥卵就平靜託在他手中,接著,安穩落在遠處林間的樹上空巢。
貓兒目送這幾隻肥鳥遠去,看那些鳥在新的鳥巢裡梳洗羽毛,整理鳥卵。目光有些遺憾。
遠處。
有妖鬼站立不穩,險些順著這巨風一起衝撞出去,還是身邊的城隍搭了一把手,才勉強站穩,按著心口,驚魂未定。
那妖鬼驚問。
「何至於這樣大的風?」
某地城隍撫了撫鬚子,望著那正在河水中向前遊動,攜風裹浪的巨龍。渾濁的河水中隱約起伏著白湛湛的龍身。
「無有風雨,如何化龍?」
「他能化龍?!」
妖鬼大驚。
城隍不答,獨自仰起頭,望向立在空中那人,心中猜測起來,這位到底是個什麼人物……
江涉垂眼望去,黃河自出龍門之後,河道便豁然開朗,流速放緩,浩浩蕩蕩,直向遠方大海而去。此地距離大海,仍有近三千里。
江涉站在小妖怪的身邊,看著水君在渾濁水色之中,徑直向東奔去,沒有停留,一路奔湧!風浪追隨在白龍身後,天上濃黑的雨雲也在向東而去。
他道:「我們走吧。」
妖怪握著傘杆的下邊,努力伸長胳膊,試圖給人也遮雨,江涉便低了低頭,一笑鑽進傘中。臨行之前,往遠處那些妖鬼神祇中望了一眼。
在他離去之後,遠處的雨中浮現出了點點暈光,重新落在那河中小小木筏中一動不動的漁人身上。又過了不久,漁人才從木筏中爬著坐起來,看著眼前的風平浪靜,一時驚愕,難以言語。
夏風習習,江河平緩,心中恍然生出錯覺。
龍門不遠處,一眾鬼神面面相覷。
他們站在狂風暴雨之中,白龍已經越過龍門這狹窄的地方,前途一片開闊,浩浩蕩蕩向東而去。有隻鬼低低一聲,看向其他人。
「那我們……」
城隍低咳一聲,聲音威嚴。
「此等機緣難得,要是錯過,少說也要等上數百年,到時候是否還有你我尚未可知。本官繼續向東,一觀化龍。」
「我也是如此!」
大鳥地祇在旁邊附和,她還想繼續看看。
小河之主面有難色,他拱手一禮:「再要往前,便距離我那裡太遠,不便動身,在下先行離去,幾位兄臺慢行。」
說著,這河主向東望了一眼,有點戀戀不捨。
化龍何其難得,成百上千年都不一定能見上一次,不管那位化龍成功與否,他在遠處旁觀都能得到不少領悟。
可惜,他困於神職之地,不得去那麼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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