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洶湧,掀起滔滔巨浪,大雨磅礴落下。
敖白遊動在水中,巨大的龍軀已經近乎沒有知覺,他的一身鱗片已經掉落大半,道道溢位殷紅的血。若是讓之前拜送的那些長安附近的水族見到,定然認不出這是掀起風浪,大水淹軍的渭水之神,認不出這是一條蛟龍。
水浪和沙石衝擊著肉身,敖白此時渾渾噩噩,幾乎聽不到遠處那些鬼神在議論什麼,只是依靠本能,向前竭力奔湧!
敖白身上無數鱗片已經剝落,心中劃過一個念頭。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之前多吃點那道觀的點心,雖然受了潮……
已經是意識昏蒙,神志不清之時,卻聽到從上方傳來的聲音,清晰入耳。
遠處那些觀望的一眾妖鬼神靈,正猜測著那人的身份。聽起來是和水君熟稔似的,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此人,聽那話中的意思,像是能把水君救活。
這麼大本事?
「這誰響……」
「沒見過。」
「一江水都成血色了,水君定然已經無力迴天,等他完全力竭之時,就是身死道消之時……這怎麼可能救回來?」
許多目光或不經意,或直勾勾打量向江涉。
這時候,遠處的江河之中,忽然震動起來,捲起浪濤,從水中傳來一聲低弱的龍吟。
浪水湧去,蛟龍為水中之君,天生便有統御萬水的能力,此時天降大雨,正是白蛟化龍之時。白龍揚起龍首,看見那道在風雨中的身影,狂風巨浪吹動衣衫獵獵作響,那人彷彿站在天地的盡頭。原來故友也前來送他一程。
他鱗片已經剝落,沙石撞在他身上,幾如凌遲。但他身為蛟龍,仍有屬於自己的驕傲。此時縱然狼狽,也不願在故友面前露出分毫。
「原來是先生………」
他大笑:「下次若是有緣,我再請先生喝酒!」
高天之上,江涉看那江河之中不斷溢位鮮血的巨龍,搖了搖頭。
「水君還是給自己留些力氣吧。」
風浪高大,他扔出一瓶丹藥,三枚青色的丹粒從瓶口鑽出。
剎那間風浪都變得無足輕重,天地之間的風息吹動,恰似一場涼風,吹颳著眾鬼神心畔,讓他們心裡又舒服,又癢絲絲的。
「真是一場好風。」
「那是什麼丹藥?」
大鳥地祇紅了眼睛,定定看了過去,眼珠子都快要粘在那三枚小小的丹藥上了。要不是他覺得打不過那兩個人,現在就要把那寶貝奪過來,鑽進自家山頭裡靜心打坐一二百年,避過風頭再出來。「真是個寶物!」
有鬼悄悄地說:「我好似之前從一個相熟土地那裡聽過,他好像見過一個神仙拿出仙丹,那死人一下子救活了……」
風浪不停,水中的龍軀已然隨著風浪上下波動,隨波逐流,在此時可不是件好事。
三枚丹藥落入巨浪中。
江涉大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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