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象著門內的情景,得知他歸來,這王家公子會立刻出來迎接,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從中午等到了傍晚,肚子餓得咕咕叫,門內卻毫無動靜。
原來那收了錢的壯漢,拎著銀子到門房裡,往床上一躺,心裡想著:“這傻帽兒,給我這麼多錢,我且先睡個好覺,還說,認識我家公子,我家公子那等貴人,豈是他那番模樣能認識的。”
這壯漢根本就沒有進去通報,而張丁徵卻不清楚這些啊。
等的時間越久,他越是害怕。
難不成在自己離開大明之後,老爹倒臺了,張家完了。
不然,這小王聽到自己的名字,怎敢對自己如此懈怠。
張丁徵越想越害怕。
在大明朝當官,還是在皇帝陛下面前當官,風險是很大的,特別是,首輔夏言被當眾行刑斬殺之後,政治鬥爭環境,便越發的殘酷,這些,張丁徵是清楚的。
當然,張丁徵也只是怕了一會兒,他老爹的性格,他是瞭解的,那麼怕得罪人,甘願當陛下的走狗鷹犬,怎麼可能這麼快倒臺。
就在張丁徵胡思亂想的時候,一輛馬車緩緩駛來,停在了宅門前。
張丁徵趕忙起身。
不一會兒,院子的門被重新開啟,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在他旁邊跟著六個護衛。
那個攔著張丁徵的壯漢也出現在了張丁徵的視線中。
張丁徵急忙衝了過去,卻被護衛一把推開。
張丁徵直呼其名:“王博,你他媽的,怎麼回事,知道我回來了,還不趕緊出來迎接,讓你大哥在外好等。”
而王家的公子,王博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之後,便看向了張丁徵,先是被這蓬頭垢面、鬍子拉碴的人弄得一愣,只覺眼熟,仔細打量一番後,才忽然驚覺:“哎,哎,哎……張,張兄,你,你怎麼這般模樣,京師現在流行這個穿法嗎?”
王博還以為張丁徵不願意幹了,逃回京師了。
這一年多來,雖然他也去過一次北京城拜訪過張四維,但從未在張四維面前提及張丁徵,而同樣,張四維也並沒有問自己這個兒子的下落,這好像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張四維覺得兒子出海賺銀子去了,他是當官的,張府耳目眾多,他不便提及。
王博以為呢,張閣老不清楚張丁徵的事情,也不敢過多的提及,在怎麼說,張丁徵賭場都抄沒,小金庫被沒收的事情,王博還是知道的。
“什麼京師流行這個穿法,你個灰猴兒,瞎咧咧什麼啊,就是再過一百年,北京城的貴公子會流行穿這個。”張丁徵氣的大罵。
自己都消失這麼長時間了,他還在這裡裝,不過,這個時候張丁徵懸著的心也算是徹底放下了。
王博對他的恭敬態度,告訴了他,自己老爹依然在內閣瞎混呢,沒有倒。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張兄。”
張丁徵擺了擺手:“你先等等。”而後張丁徵徑直走到剛剛阻攔自己的壯漢身邊,伸出手去:“把我剛剛給你的銀子還給我,那可都是我的血汗錢……”
這壯漢早就愣住了,聽到張丁徵的話後,趕忙從懷中掏出了銀子,恭敬地放在了張丁徵地手上。
而王博看著這一幕,更是摸不著頭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