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項金鈴誰去解,解鈴還得繫鈴人……
既然海瑞把老虎給捆著了,想要放開他,只能海瑞去。
回到戶部之後,高拱便直接找來了海瑞。
海瑞身著那身五品青色官袍,緩緩走進了高拱的視線之中。
海瑞官袍的顏色洗得極為深重,彷彿經歷了無數次的搓洗與摩挲,仔細看去,袍角處微微泛起毛邊,一些地方的針線也有些鬆散,顯然是洗了太多遍的緣故。
這身官袍雖已顯得有些破舊,卻襯得海瑞更加清正廉潔,他身形挺拔,每一步都走得堅定而有力,那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官袍在他身上,彷彿在訴說著他的剛正不阿與對廉潔奉公的堅守。
他在奏章寫好之後,便早就準備好,見這些中樞大臣了。
進入房間後,海瑞便拱手躬身說道:“下官見過大人。”
高拱點了點頭:“海瑞,請坐。”
“謝大人。”
海瑞坐在高拱左手邊第三張椅子上。
“海瑞,你可知,現在滿朝文武皆寫賀表,賀裕王殿下,世子殿下祭告太廟,天降祥瑞,你為何要寫一封那樣的奏章。”
“大人,海瑞所寫,也是賀表。”海瑞坦然答道。
聽到海瑞的話後,高拱哭笑不得。
“黎民尚在苦苦掙扎,力求恢復生計,今這大雪忽至,無疑令其處境更為艱難困苦。臣竊思之,望陛下慎之,莫使此祥瑞轉為黎民之災禍也。”
“這是賀表?這不是賀表……“
“這是催你命的催命表。”
聽著高拱的話,海瑞依然保持著鎮定。
“海瑞不惜身,只為生民立命。”
“好一句,為生民立命啊,那本官就想問問你,你是如何得知大興,固安等地,會有災禍呢,並且還這麼篤定。”
“年中的時候,戶部調了一部分錢糧前往固安賑災,此次是由下官去的,途經大興縣之時,就感民生凋零,與固安等地相比,絲毫不落下風,但卻沒有上書報災,下官推斷,應該是大興縣乃順天府屬縣,縣府有些底子,但這場大雪一下,情況就不同了,並且大人如果留意的話,可在外門東便門處,發現很多乞討的百姓,他們都是來自大興,固安的婦孺老幼,此番大雪封路,對於大興,固安的百姓來說,定是滅頂之災。需要朝廷賑濟。”
“內閣之中,因為你的這份奏章,吵得那叫一個不可開交,不過,最終內閣還是有了章程,你可願率隊前往大興,固安等地詳查災情之事。”
海瑞站起身:“下官願往。”
“大興還好,出城不足五十里,可固安等地卻有百里,又加大雪封路,馬車也走不快,但險情重要,你帶走幾隻信鴿,本官為你挑選我戶部的能人幹吏,今天便出發,為防信鴿在這大雪皚皚的大地上不知歸途,查探情況之後,一邊信鴿來報,一邊差人單馬來報,接下來的數日,不管晝夜,我高拱都在這裡等著,若有訊息,立即前往內閣,索要章程。”
海瑞再次行禮:“多謝大人。”
“這是本官的本分,海瑞,本官問你,若是大興,固安等地真的災禍嚴重,你,你可願主持賑災?”高拱這是想把海瑞這把利劍跨在自己的腰上,到時候,誰阻擋他排程銀錢,便拿著這把利劍砍的他血肉模糊,其中甚至包括皇帝陛下。
“下官義不容辭。”
海瑞也知高拱用意,不過,君子論跡不論心,不能苛求每個人的內心都毫無雜念……即便是充當工具人,能為百姓造福,海瑞也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