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是多事之地。
作為巡撫的涂澤民事先沒有得到一點風聲,主政一地的布政使就被錦衣衛拿下了。
錦衣衛雖然派人通知了遠在寧波的他,但李崇德到底犯了什麼事情,可是沒有支會的。
無奈之下的涂澤民,只能用最笨的辦法來篩選了。
杭州城的雨下得綿密,簷角垂下的水簾將涂澤民官邸的青磚地砸出一片片銀花。
涂澤民負手立在檻窗前,望著庭院裡被雨水浸透的芭蕉葉。
"下官杭州府周文炳,拜見撫臺大人。"
廊下傳來窸窣的袍角摩擦聲,涂澤民轉身時,青銅燻爐裡的沉水香恰好騰起一縷青煙。
他注意到周文炳的官靴在青磚上洇出深色水漬,補子上的孔雀羽毛被雨水打溼後蜷曲著,像極了主人此刻瑟縮的姿態……
"上月二十三日,李布政使可曾與你商議過鹽引之事?"
涂澤民的手指輕輕叩著紫檀案几,案上那盞龍井早已涼透,茶湯表面浮著細碎的雨沫。
周文炳的喉結劇烈滾動:"回稟大人,李...李大人只是例行詢問錢糧..."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商議。”
“稟告大人,除了詢問錢糧之外,再無其他……”
這樣的對話在雨聲中重複了二十七遍。
當最後一位通判退出簽押房時,暮色已浸透雕花窗欞。
涂澤民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這個時候,布政使司經歷抱著一摞文書走了進來。
“撫臺大人,這些時日跟李大人接觸的官員,您全部見完了。”
涂澤民點了點頭,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而後,沉思片刻,他開口問道:“本官記得,王道成副使這個月在杭州城待過。”
經歷翻了翻冊子。
“大人,冊子上沒有記錄,下官去衙門詢問一番。”
涂澤民點了點頭。
而後經歷離開,半個時辰後,前來回稟,王道成回到杭州城的那一日,曾去過布政使衙門,見到過李崇德,但是在來訪記錄中,當時的布政使大人讓人抹去記錄。
聽完稟告之後,涂澤民心中就清楚了一些,李崇德被緊急帶走的事情,跟這個王道成絕對脫不了關係。
“大人,要不差人去嘉興將王副使請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