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澤民擺了擺手:“正好本官有要事,去嘉興一趟,不要派人前去了。”
“是,大人。”
正在說話的時候,一名衙役匆匆奔入,神色緊張,單膝跪地稟報道:“大人,按察副使王道成此刻正在府外求見……”
涂澤民與布政使司經歷對視一眼,眼中皆是一凜。
“快請他進來。”涂澤民沉聲道。
不一會兒,王道成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面上帶著幾分風塵之色,進了屋子便拱手行禮:“下官王道成,拜見撫臺大人。”
涂澤民盯著他看了一瞬,而後揮了揮手,對屋內眾人道:“你們都先下去。”
待所有人退下,房門緊閉,屋內只剩他們二人時,涂澤民目光緊緊鎖住王道成,聲音低沉卻透著壓迫感:“李崇德的事情跟你有沒有關係?”
王道成微微一怔,卻沒有迴避涂澤民的目光,片刻後,他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坦然道:“有關係,他就是我送進去的……要不是得知他被錦衣衛的人抓了,我現在還不回來呢。“
涂澤民瞳孔驟縮,臉上滿是震驚與複雜之色:“你……你可知你在說什麼……李崇德身為布政使,是你的上官,你怎敢……”
涂澤民話還沒說完,就被王道成打斷:“怎麼?上官就不能彈劾了嗎?下官雖是浙江官員,可來之前得到陛下親自召見過,這種爭權奪利的蛀蟲留在浙江,對大人您可沒什麼好處。”
窗外的雨愈發猛烈,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欞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狂風呼嘯著,吹得院子裡的樹木東倒西歪,枝葉狂亂地舞動……
屋內燭火搖曳,在兩人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
“被錦衣衛抓走就對浙江有好處?現在浙江布政使司最要緊的就是穩定,半年之內走了兩個布政使,下邊的官員還要不要做事,人心惶惶之下,政務如何推行……官場之事,講究的是循序漸進、妥善周全。你這般貿然出手,把局面攪得一團糟,後續的亂子誰來收拾……”
“當然是你來收拾了……”王道成多少有些生氣了,這自己替涂澤民擺平了那麼大的麻煩啊,他還不樂意了。
聽到王道成的話,涂澤民被氣笑了。
"王副使倒是推的乾乾淨淨啊……”
“撫臺大人,您忘了在京師的遭遇了,您忘了浙江之前官場的凌亂了,求穩?在求穩的話,走的可不是李崇德了,而是你撫臺大人了……”
聽到王道成的話後,涂澤民明顯一愣,趕忙追問前因後果,而王道成也沒有隱藏,把李崇德暗中勾結他,給涂澤民下絆子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而在真正瞭解情況之後,涂澤民苦笑一聲:“多謝王副使幫忙……不過,您幫了個倒忙……新來的布政使啊,更難對付了。”
“此話何意?撫臺大人可以把話說明白一些。”
“李崇德是帶著朝廷意圖來的,你可以把這個意圖劃歸到張四維身上,也可以把這個意圖劃歸到陛下身上……在發生萬曆六年的那件事情後,朝廷對於鐵通一般的浙江官場很是不滿,鬥一鬥,爭一爭,反而好一些,那樣不管是誰都會剋制一些……”
“你到底在說什麼,沒頭沒尾的……”王道成愣住了,這什麼跟什麼。
“王副使,你慢慢悟吧,有些事情直接告訴你,你永遠也不會懂,只有自己想清楚,才能真的明白。”涂澤民說完之後,便對著王道成擺了擺手:“本官有些累了,不送了,王大人……”
“你的意思是我壞事了,還是壞的陛下的事……”
“你是幫忙了,幫了陛下的一個大忙,不然,一個酒囊飯袋一直呆在浙江,又有什麼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