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暖意融融,香爐中嫋嫋升起的檀香,為這空間添了幾分靜謐祥和。
朱翊鈞的目光很快被不遠處的一個精緻搖籃吸引,那裡面,正安睡著王喜姐新誕下的小兒子。
也就是朱翊鈞的第五子。
他輕輕走過去,俯身看著搖籃裡的孩子,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動靜,粉嫩的小手在空中招了招,朱翊鈞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這孩子生得真是可愛,日後定是個有出息的。”朱翊鈞直起身,看向王喜姐,眼中滿是欣慰。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王喜姐聽著,心裡面一緊。陛下的言外之意,是不是在說,常洛是沒有出息的兒子。
“全賴陛下洪福。”
二人正說著話,朱若瀾在殿內像只歡快的小鹿,一會兒跑到窗邊看看窗外未化的積雪,一會兒又擺弄著案几上的小擺件,玩得不亦樂乎。
反觀朱常洛,自進入宮殿後,就一直老老實實地坐在母親身邊,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連大氣都不敢出,眼睛時不時小心翼翼地看向朱翊鈞。
朱翊鈞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常洛,來,到父皇這兒來。”朱翊鈞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朝朱常洛招了招手。
朱常洛聽到朱翊鈞叫了自己名字,身子微微一顫,而後躲進了母妃的懷抱中。
氣氛略顯尷尬。
王喜姐見朱常洛這般模樣,心中暗叫不好,臉上瞬間湧起一抹窘迫,忙伸手輕拍著朱常洛的背,口中說道:“陛下莫怪,常洛這孩子,許是今日有些認生了。”
“常洛啊,你父皇叫你過去呢,怎麼不去呢……”
朱翊鈞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曾幾何時,在朱常洛還未滿歲的時候,他常抱著這個兒子在乾清宮玩耍,父子倆也算是有一段親密無間的時光 。
可自從皇后有了身孕,再加上國事繁忙,他確實來得少了些,可每次見他,可都沒有像今天這樣啊。
總感覺,孩子在害怕自己。
可這個害怕從哪裡來的呢。
“常洛,父皇只是想和你說說話,別怕……”朱翊鈞放軟了語調,再次試圖安撫朱常洛,眼神中滿是期待。
朱常洛卻將小臉埋得更深,雙手緊緊揪住王喜姐的衣角,像是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小小的肩膀微微顫抖著。
在一旁玩耍的朱若瀾這時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看躲在母妃懷裡的哥哥,又看看一臉無奈的父皇,奶聲奶氣地說:“皇兄,父皇叫你呢,你怎麼不去呀?”
朱常洛在王喜姐懷中動了動……但卻沒有絲毫想要出來的念頭……
這倒是讓朱翊鈞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即便自己來的次數少了,但,總不至於讓孩子如此生畏吧……難不成是自己母后李太后,在朱常洛這裡說了自己很多壞話嗎……
“常洛,今日見到你父皇,為何這般呢……你前些時日,不還在唸叨著父皇嗎?”
聽著母親的話,朱常洛抬起頭,看著自己的母親,抽抽噎噎地說:“我……我看……父皇欺負母妃……”
王喜姐瞬間愣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