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一路向南,拿著內閣擬定的路程走,他的速度比較快,而馮保車馬較慢,並且一路上,多多少少還有些應酬,在海瑞跑到徐州的時候,馮保北直隸還沒有出呢。
海瑞此行是監督地方官員,是否假借皇帝南巡之事,搞出一些名堂……因為只要出名堂,迎駕之事辦的好,那就一定要花錢,錢從哪裡出,百姓們出……
而馮保呢,目的與海瑞完全不一致,他此番下來,就是怕地方官員搞不出名堂,將皇帝陛下南巡之路,搞得死氣沉沉,沒有大明王朝欣欣向榮的氣派,體現不出皇帝陛下的龍威……
即便,在馮保離開之前,朱翊鈞還專門叮囑了一番,但現在看來,起到的效果並不大。
銀子,內閣擬定,戶部撥給地方,但朝廷是按照他們核算的數額給的,甚至,下面算賬的人,心裡面也有稱……
你瞧著,皇帝陛下從你這路過,你不添點不像話吧……誰家裡還沒有一點餘糧了……
海瑞最大的失策,就是走在了馮保的面前,沒有與他同行,等他返回的時候,算是驚喜不斷。
海瑞一路快馬加鞭,沿著南巡路線督查……發現了地方官員有太多不按照內閣擬定的章程行事。
曲阜濟寧,孔聖人的園林附近,一個別院之中,正在修建新的殿宇……海瑞緊急叫停……
徐州的京杭大運河,碼頭邊,正在建設龐大的觀河臺……海瑞以都察院左都御史的身份叫停……
終於在大明萬曆九年,正月十八日,海瑞到了應天南京,發現了他更難以接受的事情。
山東,保定,徐州的工程量,跟南京一比,小了……小的太多了……
南京的皇宮正在修繕,不是那種簡單的修繕,大興土木,幾乎翻新了一遍,弄得跟皇帝陛下來了就要常住這裡一樣。
而在太祖高皇帝陵寢附近,還在整修新得皇家園林,原本在永樂年間遺留下來的,宣宗皇帝為太子時,住過的園林,直接丟棄了……
而這個園林已經初具規模,這肯定不是確定皇帝陛下南巡之後,開始修的,而是在萬曆八年年中,甚至是年初張居正一上奏南巡,這邊南京得到訊息,就開始幹了。
海瑞找到了應天府尹詢問訊息,卻被告知,此事,他不知情,海瑞知道他是清楚的,不敢多言,便有沒有為難,找到了南京都察院左都御史劉政,被告知,這是留守太監的命令,來自於宮裡面的命令。
海瑞又找到了南京留守太監。
南京留守太監跟去孝陵守陵的那些失勢太監不同,他的權力,比留守的魏國公只大不小。
而此時南京留守太監名為馮時。
一聽名字,便知道他乾爹是誰?
此時,馮時正在府邸悠閒喝茶。
他身著一襲月白色的杭綢長衫,衣襬上用金線繡著精緻的雲紋圖案,絲線在日光下閃爍著細微的光澤,腰間束著一條黑色的寬邊絲絛,絛上掛著一塊圓潤的羊脂玉佩,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坐在雕花楠木椅上,姿態閒適。手中正端著名貴的茶杯,時不時輕抿一口杯中香茗,神色悠然,雙眼微眯,臉上露出愜意的神情。
馮時不過中年,還不到四十歲,皮膚白皙光滑,沒有一絲皺紋,透著不常見的細嫩,身形清瘦,舉手投足間盡顯利落。
他的眉毛修整得恰到好處,眉下是一雙細長的眼睛,這雙眼睛跟馮保很像,透著藏不住的精明與犀利。
背後的書架由珍貴的紫檀木打造,色澤深沉,質地堅硬,散發著淡淡的木香。
正在馮時,享受這難得的應天下午茶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