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肩上扛著九州萬方,朕不心心念念著百姓,誰能念著百姓呢,什麼時候,出發……接下來的路快一些,朕啊,想早些回去了……”
“陛下,五日後出發。”
“時間太長了,你去告知張四維,兩日後御駕出發,路上快一些,早些趕到徐州。”
“是,陛下。”
來自全國各地的鄉紳們領取了勸農碗後,也不能立即返回家鄉,他們需要等著御駕離開濟寧城後,才能出城。
晨光初露,申時行踏出皇帝的臨時行宮,衣角還沾著殿內沉水香的氣息。
行至儀門轉角,正撞見匆匆而來的張四維,對方穿著官服,腰間牙牌在晨曦下泛著冷光。
“申大人!”張四維拱手行禮,目光掃過申時行身後緊閉的宮門,“可是剛從御前出來?”
申時行回禮,壓低聲音道:“陛下嫌原定五日啟程太過耽擱,命改為兩日後出發。張大人還請儘快督辦沿途諸事。”
張四維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牙牌邊緣。
往常這般行程變動,皇帝定會宣他當面叮囑,如今卻借申時行傳話?
“兩日時間太過倉促,諸多事宜尚未籌備周全......”他剛要開口,瞥見申時行平靜的眼神,話鋒一轉,“也罷,某這便去求見陛下,當面領旨。”
申時行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兩人再度拱手作別……
張四維轉過頭來,看著申時行的背影,心中暗想到:“難不成,我當不上首輔了,哪裡出了問題呢……”
穿過層層宮門,他在寢殿外屏息等候,鎏金獸首門環映出他緊繃的神情。
“張大人。”小太監匆匆而出,臉上帶著為難之色。
“陛下昨夜吃了些酒,回來之後,又看了很長時間的書,沒有休息好,見了申大人後又歇下了。奴婢瞧著陛下睡著了,不敢打擾,您看是否午間再來……”
張四維只覺喉頭髮緊,強笑道:“既如此,勞煩公公通稟陛下,臣午後再來複命。對了,馮公公呢,我能不能見見馮公公……”
“真不湊巧,今天一大早老祖宗就帶人出門了。”
“去作甚了……”有些著急的張四維,連家鄉話都脫口而出了。
“這個,這個小的是真不知道。”
“有勞公公費心,我午後再來。”
張四維轉身時腳步略顯虛浮,出了宮門,春日的陽光照在身上,他卻感覺不到太多的溫暖。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呢。
陛下是真睡了,還是故意不見自己呢。
人嘛,遇到事情的時候,想的方向,總是積極一些的。
陛下一定是昨夜玩的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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