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運之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直視張丁徵:“既蒙大明不棄,臣願獻順塔全境三十六城、百萬丁口。只求大明大皇帝陛下念在獻土之功,封臣為爪窪侯,賜食邑十萬戶,歲祿三萬石……”
他話音未落,殿內便響起一片抽氣聲,十萬戶食邑在大明開國之後都已經不存在了,哪怕是靖難首功的淇國公,當年也不過八千戶。
這是獅子大開口,胡亂要……
張丁徵聞言撫掌大笑,當然,都是苦笑,媽的,這要多大的功勞,天子才會給十萬戶,歲祿三萬石的重賞呢。
征服蒙古,這麼大的功勞,大明朝也撈不到這個賞賜啊。
陸運之在獅子大開口。
條件要到了這裡,按理說,張丁徵是沒有許可權,也沒有資格做出回覆的。
十萬戶,歲祿三萬石啊。
你去問問這個時候大明朝的皇帝,他一年開銷能有多少,養著那麼多的人,一年都花那麼多嗎。
“好!好一個爪哇侯!國主這份氣魄,張某定會原原本本奏明陛下!”
說著,他眼中精光一閃,看向了此時爪窪島的群臣:“今日諸位所求,張某必不食言,現在,我跟國主再聊片刻,諸位……能否移步啊……”
“能啊……”
“能……”
"你們慢慢聊,好好說……”
說著,群臣起身,在沒有經過陸運之的准許下,離開了宴廳。
待群臣魚貫退出大殿,鎏金獸首燭臺在空曠殿內投下搖曳光影。
張丁徵親手為陸運之斟滿一杯棕櫚酒,琥珀色酒液在夜光杯中泛起細碎漣漪:“國主所求的十萬戶食邑,可是效仿漢時舊制?”
陸運之握著杯盞的手微微發緊:“正是。漢時列侯食邑,封戶皆有實土,子民賦稅盡歸侯府。臣既獻疆土,自然盼著……”
“哈哈哈!”張丁徵打斷他的話,笑意中帶著三分玩味:“國主有所不知,我大明開國以來,早廢了實封食邑之制。太祖高皇帝定下規矩,功臣勳貴皆領歲祿,不再掌治民之權。”
他抽出腰間牙牌輕叩案几,“就說當今英國公,世襲公爵之位,年俸也不過兩千五百石祿米,外加折色銀錢。”
陸運之瞳孔驟縮,酒液順著杯沿潑灑在蟒紋織金袍上:“這……這與漢時大不相同!那十萬戶封邑……”
“國主誤會了。”張丁徵從袖中取出一卷黃冊,攤開後密密麻麻的字跡在燭光下泛著冷光,“如今朝廷給勳貴支俸,或發祿米,或折銀錢,或賜莊田。比如國主所求的十萬戶,折算下來約莫年俸銀五萬兩、粟米萬石,再賜京郊腴田。只是這錢糧皆由戶部按月支給,不再是封邑子民直奉侯府。”
“而且最為重要的是,你要的這些有些太多了,大明朝的物價很低的,你在京師生活,粟米五千石即可……”
“太過貪心,也不好……”
“這……這豈不是與尋常官吏無異?”
“非也非也。國主雖無實封,卻有爵位在身。見了官員不必行禮,子孫可入國子監讀書,遇有戰事還能掛印出徵。再者說——”
他壓低聲音,“陛下若真封了爪哇侯,這‘爪哇’二字,日後便是國主一門的榮耀。”
海風捲著銅鈴聲穿堂而過,陸運之捏著黃冊的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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