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緋袍的官員遞上拜帖時,身後又兩乘綠呢官轎穩穩落下。
禮部右侍郎與都察院僉都御史相攜而下,相視一笑,踩著滿地碎紅走進門廊。
二進院落的大堂中,申時行將鎏金茶盞擱在冰裂紋瓷託上,青灰色紵絲常服束著玉帶,四十餘歲的面龐透著不怒自威的氣度。
晨光透過窗欞在他眉眼間投下細碎陰影,聽著外頭此起彼伏的通傳聲,唇角勾起若有似無的弧度。
權力真的是男人最好得補藥。
這個時候得申時行,身上竟然有了些許張居正得影子。
他今年四十多歲,年底被冊封為文華殿大學士,勢頭正是猛烈之時,此時百官年初拜訪,只要來的,他都會見一面,就是要趁著勢頭,樹立一番自己的威嚴。
在高的權力,也是需要底層建築的。
“戶部左侍郎王用汲、太僕寺少卿司汝霖求見!”
“進。”
王用汲是戶部的左侍郎,而司汝霖呢,是大明朝第一任御政房的御政學士,十年光陰不到,已經到了太僕寺少卿了。
這兩個人都是跟著皇帝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王用汲官帽上的青玉梁微微晃動,他與司汝霖並肩行禮:"下官王用汲、司汝霖,恭賀閣老新春萬安!"
申時行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目光從兩人身上掠過。
他聲線溫潤的說道:“二來大人起來吧。”
“謝閣老。”
申時行抬手示意小廝添茶,鎏金茶匙撞在銀壺上發出清響。
…………
而朱翊鈞在這年關也是閒散了數日,好好的陪自己的妻子孩子們,小孩子長得快,萬曆八年的五個兒子,也都會跑,會跳了,嘰嘰喳喳在耳邊響個不停。
到了正月初七這日。
前往荊州的禮部遣葬官,上了奏疏。
與昨日,張文正公已經下葬。
張居正的屍體在路上半個月,到了祖祠又停放了半個月,過了初五,墓穴建好,才將其下葬。
萬曆八年張居正返鄉的時候。
其聲勢浩大。
各地鄉紳官員,宗室郡王無不熱情招待。
而在萬曆九年年底,張居正的屍體返鄉的路上,雖然朝廷給的規格很高,但沿途的那些鄉紳官員,達官貴人的身形消失不見,只有一些普通的百姓,在路邊設定祭棚,迎接文正公的英靈。
人死燈滅,繁華褪去,貴人們隱去身影,最終還是一些老百姓牽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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