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方的第一頓飯,主人家必須要重視。
當夜,景福宮內燈火通明,康寧殿內設下盛大晚宴,為李成梁一行接風洗塵。
與此同時,在城中為兩千五百餘名將士們也準備了接風宴,由宗室大君親自接待。
康寧殿殿內炭火燒得極旺,溫暖如春。
長長的案几上,鋪陳著朝鮮宮廷的珍饈美味,熱氣騰騰、湯汁雪白的“神仙爐”,精緻疊放的“九折坂”(九色薄餅配八樣小菜),色澤紅亮的“烤牛肉”,以及香氣濃郁的“醬湯”。
當然那些朝鮮餐桌上必不可少的各色泡菜卻沒有出現在這種級別的國宴之上。
銀壺裡盛著溫熱的清冽“燒酒”,青瓷杯盞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身著淡雅長裙,梳著端莊髮髻的宮女們垂首侍立,動作輕柔地為貴客佈菜斟酒。
酒過三巡,氣氛似乎融洽熱烈。
李成梁與李昖坐在主位,談笑風生。
那十幾位遼東將領,秦得倚、孫守廉等人,分坐兩側,個個魁梧雄壯,酒酣耳熱之際,更顯豪邁,與一旁雖也飲酒但明顯拘謹許多的朝鮮大臣們形成鮮明對比……
這一幕,倒像是遼東來的將領們,是主人家了。
李成梁放下酒杯,虎目掃過自己麾下這些跟隨他出生入死的驍將,臉上帶著一種半醉的、不容置疑的笑容,轉向李昖:“殿下,今日盛宴,賓主盡歡,本帥甚慰啊。”
來到了朝鮮,李成梁也將其自己的稱呼,改成了本帥,並且在剛剛要要求李昖,以及群臣們,將自己也稱之為大帥。
“帥爺滿意,小王便安心了。”李昖連忙應和。
李成梁話鋒一轉,指著自己那些正大聲談笑的部下:“殿下請看,本帥這些兒郎,都是遼東的好漢子,追隨本帥多年,為我大明,立下過汗馬功勞。他們啊……”
李成梁故意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壓過了殿內的喧譁,引得所有人側目:“大多在遼東已有家室。不過嘛……”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昖,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殿下是明白人。這男人嘛,出門在外,為國效力,身邊總得有個知冷知熱、照料起居的人。尤其在這異國他鄉,日子長了,難免……呵呵。”
殿內的氣氛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的喧鬧驟然低了下去。
柳成龍、李山海等朝鮮重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閃爍,心中警鈴大作……
李昖臉上的笑容也有些掛不住,他當然聽懂了李成梁的弦外之音,這是公然索要女人!
他強撐著笑容,試圖圓場:“帥爺所言極是,將士們勞苦功高。小王定當安排妥當,請伯爺放心!待諸位將軍出宮安頓後,小王這裡,有不少伶俐溫順的侍女……”
“侍女?”
李成梁突然打斷李昖,聲音不大,卻帶著金石之音,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斂去,只餘下一種冰冷的審視。
他身體往後一靠,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朝鮮群臣,最後定格在李昖略顯慌亂的臉上。
“殿下,侍女伺候起居,自然可以。但本帥這些兒郎,都是響噹噹的將軍!豈是尋常婢子可堪匹配的?”
“本帥的意思是,在座的諸位朝鮮大臣,皆是國之棟樑,名門望族。他們府中,想必都有知書達理、品貌端莊的閨秀淑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