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主街的街口,有著上百個的攤位,這些從數十里地外趕過來的“生意人”,當然不會去湊這個熱鬧。
狗剩一回來,所有人都在問皇榜上寫的什麼。
之所以這麼關注,是因為他們前些時日,剛剛受到了朝廷的恩賞,訊息剛出來的時候,就是貼著官文告示出來的。
狗剩支支吾吾說道:“好像是咱們大明朝的天子,說的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老百姓不應該懶惰,老爺們不應該貪財……”
狗剩一說完,身旁的一個賣菜的中年漢子便冷笑著說道:“嗬!咱們大明朝天子爺管得可真寬!咱大清早起來掙命,他老人家在宮裡摟著娘娘享福,倒管起咱喝不喝的起稀飯了……”
“什麼該,什麼不該,要我說,前些時日朝廷給那些老不死的傢伙們賞銀,就不該,他們能花明白嗎,哼……我還沒媳婦呢……給我多好。”
不過,這中年漢子說完之後,諸多攤位的“百姓”也不敢應聲,接話。
只因李保長聽的真切,挺著肚子可走來了。
而這個中年漢子不怕皇帝,可是怕保長。
他瞧著李牧之走過來,才注意到,剛剛自己說話的聲音有些大了。
隨後,他趕忙起身點頭哈腰……
最後,這個大放厥詞的中年漢子挑過來的兩擔子菜全部沒收,並且罰他一個月都不能再來腰山鎮。
日頭漸漸爬高,集市也到了最熱鬧的時候。
劉老漢的竹筐賣出去大半,剩下的還堆在後面的車上。
爺孫倆腹中早已飢腸轆轆。
劉老漢從懷裡掏出幾個銅板,猶豫了一下,還是帶著孫子走到熟悉的攤子前:“兩碗驢肉湯,湯寬點。”
熱騰騰、浮著油花的驢肉湯下肚,身上總算有了點暖和氣兒。
可沒等他們歇多久,便有市場管理人員便敲著鑼,凶神惡煞地沿街驅趕:“散啦散啦!未時收市!無鋪面的,趕緊收拾走人!別擋道!”
爺孫倆不敢怠慢,手忙腳亂地把沒賣掉的竹筐重新碼上車……而後孫子又開始拉起車往回趕去……
一路無話,只有沉重的車轍聲和祖孫倆疲憊的腳步聲。
臨近村口時,已是日頭偏西。
轉過熟悉的小土坡,自家那破敗的小院就在眼前,羊叫聲也聽的清清楚楚……
劉老漢的腳步猛地頓住了,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圓……
一輛黑漆漆、樣式陌生的馬車,還有幾匹膘肥體壯、鞍韉齊整的高頭大馬,赫然停在他那柴門緊閉的小院門口!
那氣派,絕不是村鎮上的地主有的。
“莫不是……莫不是又要修路鋪橋,衙門裡……又來抓徭役了?!”
“狗剩啊,你先在外面等著,先別回去,等我先過去看看。”
“是,阿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