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導致江南城市人口激增,市鎮繁榮,一個以工坊手工業為核心、商業高度發達的早期資本主義經濟帶,在江南已然成型。
最大受益者之一的皇家南洋通商總號,在從萬曆十三年,到萬曆十八年。
每年都能給朝廷提供超過七十萬兩白銀的貢給。
最為重要的是,他們也實現了營收,內部各個商隊碼頭的主家,也都賺到了銀子。
這筆錢,成為了朱翊鈞內帑最穩定、最豐沛的收入來源,遠超傳統皇莊、礦稅等收入。
有了其他的經濟來源後,朱翊鈞在萬曆十四年,再度解放了皇莊的佃農。
將土地分給了老百姓,並且第一次按照人口分。
一個人能分到五畝地。
不管男女,都是五畝地。
但因為是皇帝的土地,分出去的這些土地,不允許買賣。
朱翊鈞拿出這筆鉅款,恩賞天下六十五歲以上老人,其目的遠不止於彰顯仁孝……
因此,萬曆十五年的這道開年恩旨,看似溫情脈脈的敬老恤老,實則是朱翊鈞以其掌控的皇家資本為燃料,點燃的一枚投向帝國經濟與政治肌體的“重磅炸彈”。
它既是對萌芽中的資本主義經濟的強力助推與回饋,也是這位年輕皇帝加強集權、重塑官僚體系的一次大膽而精妙的操作。
江南的工坊煙囪冒出的青煙,與皇家商號海船上飄揚的旗幟,共同構成了這幅萬曆盛世的底色………
海瑞吃完了地瓜之後,一旁的小太監趕忙送來了一杯溫度正好的茶水,當其飲下後,擦了擦嘴角,便看向了坐在御案前面的天子。
歲月在海瑞臉上刻下了深深的溝壑,腰背雖努力挺直,卻難掩那份沉沉的暮氣。
他的呼吸帶著老年人特有的輕微喘息,眼神也不復當年的鷹隼般銳利,顯得有些渾濁……
在萬曆十四年年中,海瑞便病了一次。
雖然朱翊鈞不允許致仕,讓其在京修養,但特逐漸交卸了都察院的日常事務,由右都御史劉正主持……
雖然不主持日常工作,但“海青天”這塊牌子,依舊是大明官場清流的一杆無形旗幟,無人敢輕慢。
皇帝時常召他入宮垂詢,抬他的轎子直接都抬到乾清宮裡面,然後天子在扶其下轎。
這個待遇。
前面沒有。
後面也不會再有了……
朱翊鈞放下奏報,目光投向海瑞,打破了沉默:“海師傅,年節剛過,便頒下那道恩旨,朝野震動。卿以為如何?”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彷彿在問一件尋常事。
海瑞聞言,緩緩抬起頭,動作有些遲緩。
他渾濁的眼睛看向年輕的皇帝,沉默了片刻,才用那蒼老、沙啞,彷彿砂紙摩擦般的聲音開口,語速很慢,卻字字清晰:“陛下……恩澤萬民,體恤耆老,此乃……聖王之道,仁心可昭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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