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馬嘶鳴一聲,邁開鐵蹄。
兩百鐵騎立刻以嚴整的護衛陣型簇擁著他,馬蹄敲打在青石板上,發出沉重而富有壓迫感的“噠噠”聲,如同戰鼓擂響,打破了王京午後的沉悶死寂。
王城衛兵遠遠看到這支煞氣騰騰的隊伍,無不臉色發白,下意識地縮回了門洞陰影裡。
與此同時,景福宮深處,清涼殿。
殿內瀰漫著濃烈的酒氣和脂粉香。
冰鑑散發的冷氣也驅不散那股奢靡頹廢的氣息。
朝鮮國王李昖斜倚在鋪著涼簟的軟榻上,冠冕早已歪斜,面色泛著不健康的潮紅。
他一手摟著一名僅著輕紗的舞姬,另一隻手懶洋洋地舉著夜光杯,任由冰鎮過的清冽酒液從嘴角溢位,順著脖頸滑入衣襟。
絲竹之聲靡靡,十五名身姿曼妙的舞姬正在殿中隨著樂聲款擺腰肢,水袖翻飛。
她們跳得賣力,各個妖嬈嫵媚。
李昖眯著眼認真的看著,心思顯然全在這歌舞上。
自三年前李成梁以雷霆手段“整軍”並實際掌控朝政以來,他這個國王便徹底“擺爛”了。
起初還有不甘和憤怒,但在絕對的實力碾壓和層出不窮的“意外”死亡威脅下,他選擇了沉淪。
朝政?自有那位“寧國公”和其爪牙處置。
軍隊?
早已姓李不姓李。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深宮裡,用醇酒美人麻痺自己,祈求李成梁看在他“識相”的份上,讓他好好的當這個國王。
“王上,再飲一杯吧?”懷中的舞姬嬌聲勸道,將酒杯遞到他唇邊。
李昖含混地“唔”了一聲,就著美人的手一飲而盡。
冰涼的酒液入喉,帶來短暫的刺。
他看著殿中旋轉的裙裾,嘻嘻笑著。
宮外那越來越近、如同催命符般的沉重馬蹄聲,似乎並未傳入他沉醉的耳中。
或者說,他早已選擇不去聽。
玉冠歪斜,幾縷散發黏在汗溼的額角,這位曾經的朝鮮之主,此刻只像一個被抽掉了脊樑骨的精緻玩偶……
正在歡愉之中,內侍慌慌張張的跑到了清涼殿。
“主上……”
“主上……”
“何事如此慌張。”李昖臉上明顯有些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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