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昖被扶起身後,看著十幾個歌姬,與自己身旁的漂亮女子,忽然顯得有些慌亂。
“你們!快!從後殿出去!快走!”
“莫要讓帥爺看到。”
舞姬們如受驚的鳥雀,慌忙拾起散落的輕紗,倉皇欲向後殿湧去。
他可生怕,自己的美人們被李成梁看見。
然而,就在此時,李成梁的聲音直接炸響在門口:“溜出去幹嘛?國主是在金屋藏嬌啊。”
李成梁高大的身影已然出現在殿門口,他身披精良的甲冑,八瓣帽兒盔的頓項護著脖頸,甲葉在殿內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此時,他臉上帶著戲謔笑容,掃過那群花容失色、僵在原地不敢動彈的舞姬,最終落在李昖身上。
他身後,是十幾名同樣頂盔摜甲、手按腰刀的親兵。
這些親兵如同冰冷的雕塑,在李成梁踏入殿內的瞬間,便已自動分成兩列:四名緊貼李成梁身後,如同最忠實的影子;六名直接散開,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殿內每一個角落和屏風後可能的陰影;
而其他的親兵,已經分佈在了清涼殿的周圍。
李昖苦笑一聲:“帥爺,說笑了,豈敢金屋藏嬌呢……今日帥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是我的不是。”
李成梁大踏步走進來,沉重的戰靴踩在光滑的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李昖的心尖上。
他根本沒理會李昖的惶恐,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那些瑟瑟發抖的舞姬身上逡巡,尤其是那名僅著薄紗、剛才還依偎在李昖懷中的女子。
他伸出戴著鐵護手的手指,隨意地點了點:“嗯,姿色尚可。送到我府上去吧。”
李昖的心在滴血,這些女子都是他精挑細選、用以麻痺自己的慰藉。但他連一絲猶豫都不敢有,頭垂得更低,聲音帶著顫音:“是,是!帥爺喜歡,是她的福分!孩兒,不,小王即刻命人……送到府上!”
“嗯。”李成梁這才似乎滿意了,大馬金刀的坐下身去。
那裡原本屬於李昖的位置。
看著這一幕,李昖眉頭微微皺起,不過,也就片刻,便舒展開來了。
“今日來,是有正事。眼瞅著下月十五就是中秋了。我大明聖天子垂拱而治,恩澤萬方,體恤民生。這不,朝廷下了旨意,要各地官倉放肉,讓天下百姓也沾沾皇恩,過個肥節……”
“朝鮮嘛,民寡地薄,利少賦薄,朝廷恩典,百姓沾不著也就罷了。但是——咱們這三軍將士,可是實打實地在替國主你、替朝鮮守土安民……”
“練得苦,流得血!光靠那點餉銀讓他們自己買肉,份量不足,人心不穩。”
“所以啊,本帥琢磨著,配合天朝陛下的仁政,也讓你這個朝鮮之主,學學咱們聖天子的恩澤!給三軍將士,額外批個十萬斤肉下來!讓弟兄們過個肥節,吃頓好的,提提士氣!
“十……十萬斤?!”
李昖聲音都劈叉了。
這幾年先軍政治,朝鮮國內被軍隊近乎掠奪性的供給,國庫早已空虛不堪。
“這恩澤三軍,自是……自是應該。只是……只是……朝鮮小邦,連年兵禍,府庫實在……實在艱難……十萬斤之數,恐一時難以籌措……能否……能否稍減些許?”
“艱難?國主啊,你在這清涼殿裡,美酒佳人,冰鑑消暑,日子可看不出半點艱難,怎麼,給替你賣命的將士們弄點肉吃,就艱難了?”
”。措籌力盡們他讓,臣諸來招就會待我,心放爺帥,是“:頭點了點,後頓了頓昖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