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且慢!”
這一下,石破天驚!
文華殿內瞬間死寂!
所有官員,無論是跪著的還是站著的,支援派還是反對派,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目瞪口呆地望著這絕不可能發生的一幕……
拽袖子。
拽的還是天子的袖子。
這是何等的駭人聽聞!
自大明開國以來,何曾有過臣子敢在朝堂之上,公然拉扯天子的龍袍?
這已不是簡單的失儀,這是大不敬,是足以拖出午門問斬的滔天大罪。
宋朝雖有臣子強諫拉扯皇帝的故事,但那是在前朝,且君臣關係與大明森嚴的禮制截然不同!
在大明,君威如天,臣節如山。
朱翊鈞也愣住了,這不是自己安排的啊。
這是申時行自己加戲啊。
“閣老你……你這是做什麼!快放開……”
一直緊張旁觀的皇六子朱常澍更是嚇得直接從錦墩上站了起來,小臉煞白,眼睛圓睜,看著自己一向敬重的老師竟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腦子一片空白……
申時行卻對天子的怒斥和滿殿的震驚恍若未聞,他跪直了身體,手卻依舊沒有鬆開,仰著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朱翊鈞,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陛下,今日朝鮮之事,關乎國運,必須議出一個結果!若議不出結果,陛下就不能走!老臣……絕不能放陛下離開!”
“你……你放肆!”朱翊鈞氣得聲音都有些發顫,用力想抽回袖子,但申時行攥得極緊……
“閣老,快些放開……”
“閣老,你別犯糊塗啊。”
諸多官員開始勸阻。
不過,申時行卻當作沒有聽到。
“陛下若要治老臣失儀、大不敬之罪,待此事議定,老臣甘願領受任何懲處,絕無怨言!縱斧鉞加身,亦無所懼!”
“但此刻,請陛下留下,聽完眾臣之言,決斷此事!”申時行說得斬釘截鐵,一副將個人生死榮辱全然置之度外的模樣。
這一刻,殿內群臣的心思複雜到了極點。
支援派的官員們先是駭然,隨即不少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敬佩和震撼,閣老這是拼上身家性命和身後清名,也要促成此事啊,這是何等的決絕, 反對派的官員們更是驚得魂飛天外,王家屏指著申時行,手指顫抖,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閣老,你…你…這…這…”
王家屏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想來,他是被眼前這一幕,給驚呆了。
而一些老成持重、深諳官場之道的老臣,眼中則閃過明悟之色。他們看懂了。
申時行這是在“自汙”,是在“攬過”,他用這種極端到自毀的方式,將“逼迫君主”、“罔顧禮法”的所有罪責和罵名,一瞬間全部攬到了自己一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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