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露,山海關的城樓在薄霧中顯出巍峨的輪廓。
李如松坐在一輛青篷馬車裡,透過微微掀起的車簾,望著這座天下第一雄關。
馬車寬敞平穩,內鋪厚絨墊,設小几,還備了暖爐,雖已是五月,關內關外的風仍帶著寒意。
年輕時他三天三夜不下馬背的體魄,如今已不復存在。
從瀋陽到山海關這千里路程,若真騎馬趕來,只怕半條命都要交待在路上,無奈之下,只能乘坐馬車。
馬車在關前緩緩停下。
守關將領早已得到通報,親自出迎。
“末將山海關守備張維忠,恭迎寧國公!”
李如鬆了馬車。
他今日穿的是國公常服,石青色蟒袍,腰束玉帶,雖一路風塵,依舊氣度儼然。
“張守備不必多禮。”李如松的聲音有些沙啞,“本公奉旨進京,路過山海關,有勞相迎了。”
張維忠四十來歲,是個精悍的遼東漢子,此刻卻畢恭畢敬:“國公折煞末將了。老國公當年鎮守遼東時,末將還是個小小的把總,受過老國公的提拔。如今能迎候您,是末將的福分。”
“今日要趕到薊州驛,明日須至京城。”
“末將已備好通關文書,沿途驛站也都打過招呼。”張維忠躬身道:“國公一路辛苦,請多保重。”
李如松本就沒有在山海關停下休息的打算,這守備也是專門跑過來混個眼熟,對於他來說,機會也算難得。
關外是大明朝,堅如磐石的萬里江山,兩百餘年的大敵蒙古人,臣服了數十年了,這也標誌著山海關的戰略作用越來越小,現在也只能成了一個經濟方面的關卡,關內關外的貨物交流,有將近三成都是從這裡走的。
從山海關到北京,官道平整,車馬絡繹不絕。
李如松大多時間都閉目養神,但思緒卻無法平靜,還是在想著他老爹給他留下的鉅額遺產。
李如柏很聽話,現銀,有將近六成都運到了朝陽省了,只要,自己這邊跟天子溝通好,立馬就能做交接。
可是,怎麼做這個開場白呢。
他掀開車簾,望向窗外。
五月的華北平原,麥田青青,遠山如黛。
田間有農夫耕作,道旁有商旅往來,一派太平景象。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
過撫寧,經永平,至豐潤。
每過一驛,都有地方官員迎送。
李如松大多隻露一面,客套幾句便繼續趕路。
五月十五傍晚,抵達薊州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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