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一聲極輕的嘆息,在殿中響起。
“起來吧。”
朱翊鈞的聲音,比剛才更溫和了些。
李如松沒有立刻起身,他聽出了陛下語氣中的複雜。
“朕讓你起來。”朱翊鈞又說了一遍。
李如松這才緩緩直起身,但仍跪著,不敢坐回錦墩。
朱翊鈞看著他,眼神複雜難明:“你父親在倭地的事……朕知道一些。”
李如松心頭一緊。
“錦衣衛的密報,比你的冊子到得早。朕知道的數目,是三百萬兩,現銀有了七八十萬,就已經夠多了。”
“看來,咱們的遼陽郡王,不僅是打仗的一把好手,搞起理財來,也是個中翹楚啊。”
“早知道就應該讓戶部尚書跟在身邊,學習一番。”
這話說得平淡,聽不出是褒是貶。
李如松的心懸在半空,不知該如何接話。
“朕為什麼沒有追究?”
“一來,你父親確實有功,開疆拓土,鎮守海疆,沒有他,倭地難有今日。二來……人死為大。人都走了,再翻舊賬,除了讓朝廷難堪,讓功臣寒心,還有什麼意義?”
“朕原本想著,這筆糊塗賬,就讓它糊塗著過去。可朕沒想到……沒想到你會主動說出來,更沒想到……你會把那一百九十多萬兩現銀,全都運回來。”
李如松低下頭:“此乃不義之財,臣……不敢昧。”
“是不敢,還是不願?”朱翊鈞追問。
“是不敢,亦是不願!”
這才是朱翊鈞的愛將李如松啊。
純粹。
“你比你父親明白。也罷,那筆銀子,你既已運回,朕就收了……不過,朕不會充入內帑,也不會歸入戶部。”
李如松愕然抬頭。
“朕這些年,一直在想一件事。朱家皇朝,龍子龍孫,坐了二百多年江山,皇室宗親、勳貴大臣,享盡了人間富貴。可天下百姓呢?那些無兒無女的鰥寡,那些痴傻殘疾的廢人,那些無依無靠的孤兒……他們怎麼辦?”
“朕想在各府州縣,設‘養濟院’,專奉這些年過六十、無子孫贍養的老人,還有那些痴傻殘疾、無以為生之人。這件事,朕想了兩年,也在《燕京月報》上提過,讓朝野建言。”
“你運回的這筆銀子,就作養濟院的‘創始之資’吧。朕會下旨,言明此乃‘海外鉅商感念皇恩、捐資濟老’,朝廷一文不取,全數用於此事。”
“至於倭地的田產、商鋪,就按你說的,捐給地方官府。不過不是白給——朕會讓戶部定個章程,這些田產商鋪的收益,三成歸地方公用,七成……也歸入養濟院基金,由朝廷統一排程。”
“如此處置,你覺得如何?”
”!恩天下陛謝叩,家李替,親父替臣……臣!舉之奇神為朽腐化乃此!明聖下陛……下陛“:咽哽音聲,首叩重重他,來神過回才這松如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