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平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魏忠賢……”
魏忠賢一個激靈,連忙轉身,只見陳矩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他身邊,那雙看透宮闈風雨的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
“陳公公有何吩咐?”魏忠賢臉上瞬間堆滿謙卑的笑容。
陳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踱了兩步,示意魏忠賢跟上。
兩人走到廊柱旁一處更顯僻靜,卻能看清四周無人靠近的地方。
站定後,陳矩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僅容二人聽聞:“魏忠賢,昨日,張丁徵與陳平二位大人,離了東宮之後……你,對太子殿下說了什麼?”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在魏忠賢耳邊炸響。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昨日?
張、陳二人走後?
那時,殿門都關得嚴嚴實實,深宮內苑,除了他與太子,明明……明明只有……
他腦中猛地閃過一個幾乎被忽略的身影。
正在偏殿暖閣裡玩耍的朱常潢……
難道……難道是七皇子殿下無意間聽去了幾句,又被哪個精奇嬤嬤或者貼身太監套了話去?
魏忠賢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他昨日那番話,分析聖意,揣度帝心,甚至點出陛下將太子推出來可能也有“擋箭”的考量,這……這若是被陛下知曉,就是挑撥天家父子的死罪啊……
看著魏忠賢這副魂飛魄散的模樣,陳矩的目光依舊古井無波,但語氣卻帶上了一絲冰冷的重量:“在宮裡當差,聰明確實是好事。腦子活絡,懂得察言觀色,知道該往哪兒使勁,這能讓你爬得快,比那些榆木疙瘩強。”
“可是,太愛耍小聰明,爬得快,死的也快啊……”
“天家父子,倫常所在,亦是國本所繫。”
“這次,是陛下念在你侍奉太子尚算勤謹,且太子身邊也需要個‘伶俐’人跑腿辦事,姑且記下。”
“若再有下次,那可真是亂棍打死了……”
魏忠賢是越聽,越害怕。
等到陳矩說完姑且記下的時候,他才鬆了一口氣,看來,這次不用死了。
在陳矩話音落後,魏忠賢趕忙開口道:“是是是!奴婢謹記!”
“陳公公的指點,恩情,奴婢也是一輩子都不敢忘……”
魏忠賢並沒有否認。
因為他知道自己狡辯不了。
當然,在這個時候,否認的話,下場可能會更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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