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安分守己,各司其‘職’。”
“奴婢遵旨。” 王瑾心領神會,躬身退下。
很快,指令傳到了左長史周文盛那裡。
周文盛整理了一下衣冠,對於王爺將此等重要事務交給自己處理,他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王爺乃天潢貴胄,南洋之主,豈是這些海上梟雄想見就能見的?
能派他這位王府左史出面,已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王府偏殿,氣氛遠不如正殿莊嚴肅穆,但也自有一股官威。
周文盛端坐主位,面色嚴肅。
下面站著三位海盜代表,皆是粗豪漢子,雖然換上了綾羅綢緞,卻難掩那股常年漂泊海上的彪悍與草莽之氣。
“黑蛟幫”的二當家劉香,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眼神精明。
“浪裡鰲”的謀士陳五,則顯得文弱一些,但目光閃爍。
“過洋瘋”的章魚眼,人如其名,一雙眼睛瞪得溜圓,透著股兇悍和愣勁。
他們原本滿心期待能親眼見見這位一舉屠滅數千人、兇名赫赫的康王殿下,若能得殿下親口一句承諾,那往後在海上行事底氣就更足了。
沒想到,只見到了王府的一位文官長史。
周文盛清了清嗓子,按照朱常洛的吩咐,沉聲道:“王爺日理萬機,爾等心意,王爺已知。王爺有令:以往爾等如何行事,今後一應照舊。然需謹記本分,劫掠之刃,只可對準西夷番船,若敢滋擾大明子民、藩屬友邦,或行不軌之事……”
周文盛說到這裡,語氣刻意停頓,目光銳利地掃過三人,雖然沒有明言後果,但那意有所指的冰冷,讓劉香、陳五這等老江湖都心頭一凜,章魚眼也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巴釐部落的下場,可是血淋淋的教訓。
“王爺鈞旨,我等謹記!絕不敢違!” 三人連忙躬身表態,姿態放得極低。
接見很快結束。
周文盛代表王府收下了他們的禮物,卻並未給予任何額外的承諾或書面憑證。
走出王府偏殿,三位海盜代表互相看了看,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未能如願的失落和更深的不安。
劉香摸了摸臉上的刀疤,低聲道:“這位王爺……架子忒大,面都不露一個。”
陳五搖著摺扇,儘管此時的天氣並不熱,但扇子搖的越發快了,他沉吟道:“不見,或許比見了更可怕。這意味著,在他眼裡,我們……或許還沒那麼重要,或者說,他根本不需要親自安撫我們,自有法度規矩。”
章魚眼甕聲甕氣地說:“那……那咱們這‘買賣’,到底還算不算數?長史說了照舊,可王爺沒親口說啊!”
劉香嘆了口氣:“長史的話,就是王爺的話。至少眼下,咱們的旗號還能打。只是往後,眼睛放亮些,別觸了黴頭。這位爺,可是個真敢下死手的狠角色,咱們雖然在海上飄著,但咱們的家眷可都在海盜城居住啊……”
所謂的海盜城,就是當年陳璘允許他們修建的一座城市,除了小部分的護衛之外,城中大多數都是退休的海盜,以及女人,跟孩子。
那裡是世界的交融點。
到處都是金髮碧眼的西洋女人,黑不溜秋的黑珍珠,以及各種混血的孩子……不是不想搶同族的女人生孩子,是因為南洋城的政策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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