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他最先遭到了大明的針對。
對於實力較強、態度曖昧的大土司,如沐川的穆天德、水西的安疆臣等,朝廷採取了“迫降”策略。
不斷派出欽差、巡按御史,帶著明確的清單,清丈田畝、編戶入籍、裁撤私兵、允許流官入駐理事。
同時,周邊明軍頻繁調動演習,施加無形壓力。
穆天德在巨大的恐懼和審慎權衡後,終於在萬曆二十七年秋,也就是挺了一年多後,率先上表,“自願”請辭宣撫使之職,請求“改設流官,沐浴王化”。
朝廷順勢將沐川宣撫司改為沐州府,穆天德本人被授予一個虛銜的都督僉事,召至京師榮養,其子穆勇等族人則遷往他省安置。
此例一開,產生了連鎖反應。
一些實力較弱、自知無法與朝廷抗衡的中小土司,見穆天德此等雄主尚且如此,更是心驚膽戰,紛紛效仿,主動上表“獻土”,請求改流。
朝廷對此類“識時務者”給予了相對優厚的待遇,保留其部分財產,授予虛職,使其家族得以體面退出權力核心。
至萬曆二十七年底,黔、滇、川交界處,已有十數個長官司、安撫司完成了行政改制,設立了新的州縣……
隨著初期較為順利的“和平過渡”,朝廷開始將改土歸流推向更深入、更頑固的地區……
對於內部不穩或與其他土司有矛盾的勢力,朝廷嫻熟地運用“以夷制夷”的古法,扶植其內部反對派或鄰近的歸順土司進行告發、牽制,甚至資助其內鬥,待其兩敗俱傷時,再以仲裁者或平定者的身份介入,順勢改流。
滇南某土司地,便是利用其兄弟爭位,朝廷支援一方並助其“平定內亂”後,以其地設開化府。
並非所有土司都選擇屈服。
萬曆二十八年夏,黔東南一個以勇悍著稱的苗人土司,自恃地處偏遠,地形複雜,公然殺害朝廷派去的流官,聚兵抗令。
劉綎得報,立即派遣總兵吳廣率精兵進剿。
有了平定播州的經驗,明軍戰術更加明確,不以佔領全部險峻山地為目標,而是集中兵力,在歸順的當地小土司帶領下,直撲其核心寨堡,利用火炮優勢強行攻堅……同時嚴密封鎖其與外界的鹽鐵貿易。
此次戰事雖不及播州之役迅猛,但也僅在三個月內便攻克其主寨,該土司兵敗自焚,其地隨後被分割併入鄰近新設立的流官府縣。
而朱翊鈞為代表的中樞決策層,對西南改土國策,無條件支援……
經過四年的持續努力,至萬曆三十年,西南的政治版圖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曾經盤根錯節、桀驁不馴的大土司勢力遭到了毀滅性打擊。
以播州楊氏、沐川穆氏為代表的一批頂級土司已成為歷史。
黔、滇、川三省交界處的土司聚集區被成功楔入,設立了遵義府、沐州府、平越府、開化府等十餘個由流官直接治理的府、州、縣。
朝廷的政令、律法、賦稅體系開始在這些地區真正落地生根。
當然,改土歸流並未能、也不可能在短短四年內徹底根除所有土司。
在一些極其偏遠、地形特別複雜的地區中小土司依然存在。
儘管存在殘餘勢力,但此時的西南與四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語……








